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那麼喜歡你,怎麼可能會讓你後悔嫁給我?】
手機屏幕映著我的臉,蒼白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如果是十八歲的顧淮安,確實不會。
那時候我感冒發燒,他能逃掉晚自習,
翻半個城牆給我送藥。
我說想吃巷口那家快關門的糖炒栗子,
他踩著單車衝出去,回來時掌心都燙紅了。
我不過隨口提了一句,最討厭別人失約。
他就記了很多年。
可三十歲的顧淮安,早就不記得了。
我低頭,慢慢回他。
【因為以後,你最擅長的,就是把我丟下。】
這次,對麵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那頭的少年終於信了。
可下一秒,短信又跳了出來。
【不可能。】
【葉南梔,我以後就算死,也不會這麼對你。】
我扯了扯嘴角。
死?
他後來沒死。
隻是把那個會為我翻牆、會淋著雨跑來哄我、會把我放在第一位的顧淮安,慢慢弄丟了。
我拎著包下樓時,外麵風很大。
蛋糕沒帶走,孤零零留在桌上,像個笑話。
剛走到路邊,顧淮安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看著來電顯示,手指懸了幾秒,還是接了。
“你不回我消息什麼意思?你鬧夠沒有?”
他的聲音有點沉,背景裏卻很安靜,
“知微就是曬了條朋友圈,你至於這樣嗎?”
我忽然有點想笑:“那條項鏈,是我給你準備的。”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下一秒,他語氣更不耐煩了:
“一條項鏈而已,改天我再買給你不行嗎?”
“她今天心情不好,我順手拿去哄了哄。你非要計較成這樣?”
順手。拿去哄了哄。
我站在路燈下,連指尖都在發麻。
原來我花了半個月挑的禮物。
在他眼裏,隻是個能順手拿去哄別人的東西。
我沒說話。
顧淮安像是也意識到自己語氣重了點,
緩了緩:“行了,別多想。你先回家,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陪她?”我問。
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冷了下來:
“葉南梔,你別沒完沒了。”
電話被掛斷了。
我站在原地,風從領口灌進去,冷得我眼眶發酸。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十八歲的顧淮安。
【你怎麼了?】
【他是不是又讓你難過了?】
我盯著這句他是不是又讓你難過了,胸口忽然狠狠一縮。
三十歲的顧淮安連我為什麼生氣都懶得問。
十八歲的他卻隔著十二年,第一反應是我難不難過。
我慢慢打字。
【他剛剛說,一條項鏈而已。】
【他說他隻是順手拿去哄別人。】
對麵幾乎秒回。
【他瘋了嗎?】
【那是你準備的東西!】
我盯著那句話,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是啊。
十八歲的顧淮安,也覺得這很過分。
隻有三十歲的顧淮安,覺得這根本不算傷害。
我擦掉眼淚,回了最後一句。
【你現在覺得過分。】
【可以後,你會覺得,這都不值一提。】
發完,我把手機按滅了。
可還沒走出兩步,屏幕又亮起來。
【那不是我。】
【葉南梔,未來那個把你傷成這樣的人,不是我。】
我停在原地,看著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
因為我比誰都清楚。
那就是他。
隻是,不再是十八歲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