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與徐雲澈的婚事定在明年四月。
正是春闈放榜時。
距今不過小半年。
因此這段時間,哪怕到了年節,我也絲毫不敢鬆懈,督促著徐雲澈念書。
他常常學得叫苦連天。
“君黛,咱倆若是換一換就好了,我真不喜歡念書。”
我把他拉起來。
“策論沒有那麼難,你看,我幫你批改了這一篇後,你再稍加潤色,便不錯了。”
徐雲澈雖不喜歡,但也承我的情。
倒是他娘,徐夫人,近來對我多是不假辭色。
背後嘀咕還被我撞見過一次。
“我兒娶了她真是倒黴,日日像提點兒子一樣抓著他,真是作孽。”
我腳步一頓。
到底沒有與她發生正麵衝突。
到了年節,便有數不清的宴酬。
我沒想到最先送來帖子的是安國公府藺家。
徐家的請帖反倒是姍姍來遲。
我壓下了安國公府的帖子,梳妝打扮後赴了徐家的宴席。
到時廳中已坐滿了烏泱泱的人,十分熱鬧。
徐夫人笑著寒暄:“君黛也來了。”
便有人打趣道:“我說您邊上的位置怎一直空著呢,原是留給未來兒媳的。”
徐夫人但笑不語。
我還沒走近,便聽門外一陣動靜。
少女輕盈闖入廳內,徑直坐在徐夫人身邊。
“姨母,表哥將我的風箏掛到樹上了,您可得叫他賠我一個。”
徐夫人露出從未對我展現過的慈愛。
“明日便叫你表哥陪你上街買,成不成?”
不少人尷尬的眼神落到我身上。
好半天,徐夫人才仿佛想起我這個人。
“君黛,你還傻站著幹什麼,快坐呀。”
我含笑,坐落末席。
便在這時,徐雲澈也進來了。
他瞧見我,愣了愣:“君黛,你怎麼坐在這裏?”
徐夫人打斷他:“今日賓客眾多,也怪我安排不周,好了,雲澈,不要耽誤時間,快坐挽青身邊,該開席了。”
徐雲澈躊躇不前,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聽從了他娘的安排。
我低著頭,專心地拆著蟹。
手邊忽然遞來一杯黃酒。
藺嘉佑施施然落座我身邊。
“蟹肉寒涼,得佐以黃酒。”
我看了他一眼。
聲音淡淡的:“多謝。”
我不知他為何也坐在末席。
但莫名地,我沒有驅趕。
宴席結束後,徐雲澈跑過來。
他擰著眉:“嘉佑,男女大防,你怎麼能坐這裏?”
藺嘉佑身子往後靠,手撐在我腰後三寸之地。
疏懶道:“你能與你那表妹把酒言歡,我與魏小姐也算朋友,為何不能同席?”
徐雲澈不知想到什麼,臉白了,沒說話。
人都走後,我望著藺嘉佑。
“我知道你在幫我,謝了。”
他依舊沒個正經。
“我隻是瞧你太可憐了。”
我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我用不著誰可憐。”
出於禮貌,歸家前,我還是得先同徐夫人打個招呼。
誰知正撞上他們母子倆在假山後竊竊私語。
“聘挽青做貴妾的事兒,你到底什麼時候跟魏君黛說?”
徐雲澈苦著臉。
“君黛向來強勢,她會同我鬧的。”
“再強勢也就是個女人,嫁到我們家來還是聽憑吩咐,你怎麼就這麼窩囊。”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心砰砰跳個不停。
偏偏這個時候了,我還在為徐雲澈開脫。
興許他是被逼迫的。
他並不想。
可半晌,他說:“我知道了,我會去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