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回府後,我便立即叫侍女將傘送回藺府。
再附上謝禮。
免得有絲毫牽扯。
次日,徐雲澈就登門了。
小廝遵我的命將他攔在府外。
他連著吃了三天的閉門羹。
第四日,不再來了。
就連我娘都來勸我。
“不好對未來夫婿如此苛刻,你如此不給雲澈麵子,會讓徐家不滿的。”
我打小心高氣傲,沒吃過一點兒苦頭。
此刻也是昂著頭,說:“娘,咱們家是要沒落了嗎?還要仰徐家鼻息不成。”
魏徐兩家都是天子肱骨。
隻不過魏家百年清流,徐家是當朝新秀。
娘不住歎息。
“早知還不如先不定下你的婚事,雲澈性溫吞,又天真,是駕馭不了你的。”
我悶聲沒說話。
又過了七八日。
清晨,我被院牆的呼喊聲吵醒。
走出去,發現院中擺滿了玉蘭花。
馨香撲鼻。
徐雲澈坐在院牆上,懷裏捧著一大束玉蘭。
我連忙走過去。
“你怎麼又爬牆,快下來,摔傷了我可不負責。”
他一躍而下。
眼神濕漉漉的,帶著幾分可憐。
“君黛,是我錯了。你逼我念書也是為了我好,我不該讓你生氣難過。”
我心一下就軟了。
我撥掉他頭發上的碎草屑,問道:“這時節的玉蘭早就落了,你去哪兒摘的?”
“通州有片玉蘭林,我快馬加鞭帶回來的。”
他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
“君黛,你別生氣了。”
我抿抿唇。
“雲澈,我並非對你狠心,蔭封入仕也並非不可,隻是有真才實學,才有立身之本,你能明白嗎?”
他用力點點頭。
我與徐雲澈就這樣和好了。
我娘說得沒錯。
他性溫吞,又天真。
除了不上進,沒主見之外,待我還是很好的。
不過我對他那幾個“誌同道合”的朋友就沒這麼客氣了。
徐雲澈陪我出城踏青,恰好撞上他那三位好友。
他興奮道:“真是緣分,咱們一起走吧!”
我沒說話。
漸漸地,徐雲澈跑到前麵跟好友打鬧去了。
隻剩下藺嘉佑沉默地走在我身邊。
“我以為,以魏小姐的性格,不會輕易將就。”
我瞬間就懂了他在說我和魏雲澈的婚事。
我懶散道:“你管得好像有點多了。”
他被噎住,無奈道:“魏小姐是不是對我有偏見?”
我看了他一眼。
全上京的人,都很難不對他有偏見吧。
八歲那年頑皮,拿竹竿擋他爹的馬車。
害得他爹摔了一跤,額頭腫老大個包,去上朝還被我爹嘲笑。
十歲那年出言不遜,大鬧宗祠。
氣得他族叔當場中風。
十三歲那年跟京中有名的花花太歲搶歌姬,打得人家頭破血流。
聽說歌姬現在還在外頭養著。
後來就去廬州書院求學了。
學了四年,也沒見考出什麼名堂來。
想到這些,我的嫌棄更不加掩飾。
“你的那些風流軼事,應該說不上是偏見吧。”
藺嘉佑臉都黑了。
“我可以解釋。”
我連忙擺手。
“大可不必對我解釋。”
那天,後半程就沒瞧見過藺嘉佑的身影了。
大概是羞愧得無地自容,隻好遁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