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進了周福海的辦公室。
他正不緊不慢地用一把小刷子清理紫砂壺,整間辦公室飄著茶香。
"周組,那份方案的事,我想問一下......"
"哦,那個啊。"他頭都沒抬,"怎麼了?"
"從市場調研到方案撰寫,全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通報上為什麼......"
周福海這才慢條斯理地抬起頭。
他那施舍的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小陳啊。"
他放下刷子,端起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年輕人,不要太計較這些虛名。"
"你以為,功勞是給最能幹的人的?"
他抿了一口茶,慢慢搖頭。
"錯了。功勞,是給最該有的人的。"
"你懂什麼叫資源整合嗎?孫浩往他姐夫那兒打一個電話,比你跑斷腿都管用。"
"你陳硯白家裏有什麼?"
他放下茶杯,眼神掃視我全身。
"爹是開出租的,媽是超市收銀的,七大姑八大姨裏能拎出來一個科長嗎?"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沒有家世托底,你再拚命也是底層跑腿的命。"
"這個圈子,永遠上不了你這種人的台麵。"
"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周毅恒見我分神,不滿的出聲。
"你叔?"我笑了笑,"你叔是誰,跟今天的評審結果有關係嗎?"
周毅恒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囂張。
"我叔在建工係統二十多年,集團裏好幾個高層都是他帶出來的!我告訴你,光是他一個電話,就能讓你這個所謂的首席評審..."
"周先生。"我打斷他,"評審委員會是市住建委直屬,獨立運作。你叔在哪個集團當組長,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組長?"周毅恒嗤笑一聲,"我叔現在已經不是普通組長了,他在建工集團是技術骨幹、老資曆!"
我心裏冷笑。
技術骨幹?
那個連CAD都畫不利索、把核心方案全甩給我做的周福海,技術骨幹?
但我沒拆穿他。
時機還沒到。
"周先生,話說到這裏就夠了。"我整了整袖口,"評審結果是經過全體專家一致通過的,複議、申訴的渠道都寫在公示文件裏,你可以走流程。"
"但威脅評審,"我盯著他,"是要進黑名單的。"
周毅恒還想說什麼,我已經轉身往停車場走去。
我拉開車門,正準備發動引擎,副駕的車窗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