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睡夢中，我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驚醒。

我猛地坐起來，腦子還是懵的。

緊接著，"哐當"一聲，是什麼東西摔碎了。

我連鞋都沒穿，光腳衝了出去。

客廳裏，茜茜摔在地上，額頭磕在茶幾角上，紅了一大片，眼看就要起包。

地上散落著摔碎的玻璃水杯，碎片晃得人眼暈。

我媽坐在沙發上，正津津有味地刷著短視頻，連頭都沒抬。

我抱起茜茜，心都揪起來了。

"媽！您不是在客廳嗎？孩子怎麼摔成這樣了？"

我媽猛地一拍沙發，把茶幾上的瓜子殼震得亂飛。

"我看著？我圖什麼？"

"我幫你帶孩子是情分，不是本分！"

"你自己生的，憑什麼我替你看？"

我抱著哭鬧的茜茜，整個人愣在原地。

我媽以前從來不是這樣的。

她每次跟我打電話，都是笑嗬嗬地說："放心，媽幫你看著孩子，你專心工作。"

怎麼背著我，是另外一副嘴臉？

但我心裏那個念頭很快又冒了出來。

肯定是我老婆平時太懶，把孩子全甩給我媽，我媽被壓榨怕了，才說出這種氣話。

都是我老婆的錯。

我抱著茜茜哄了快一個鐘頭，她才抽抽搭搭地睡過去。

額頭上那道磕紅的印子，看得我心疼得不行。

天剛擦黑，我媽穿戴整齊，拎著小包走到玄關。

"媽，您這是去哪兒？"

"跳廣場舞。"

"幾點回來？"

我媽白了我一眼，眼神跟刀子似的。

"你管得著嗎？"

"我伺候你女兒一天了，還要伺候你？"

"晚飯自己做，做不出來就餓著！"

"砰"地一聲，門被甩上。

我站在玄關，整個人都麻了。

伺候茜茜......一天？

她不是隻看了半小時，就讓孩子摔出包了嗎？

我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餓得發慌。

我拖著步子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空的。

隻有幾根蔫了的小蔥，和一盒過了期的牛奶。

中午那鍋排骨呢？

我轉頭一看，砂鍋好端端地擺在灶台上，蓋子蓋著。

我媽走之前，特意用保鮮膜把它整個封了起來。

上麵還貼著一張紙條，

給健民留的飯。

我盯著那張紙條，傻了。

但很快我就反應過來。

我媽不是那種偏心的人。

這肯定是我老婆平時太饞嘴，一直吃我媽給我留的晚飯，我媽才出此下策。

是她活該。

跟我沒關係。

我給自己煮了點掛麵。

沒有菜，沒有蛋，連醬油都沒找到，最後撒了點鹽吃了下去。

茜茜鬧騰了一晚上，洗澡、換尿布、哄睡，一樣不少。

折騰到快十二點，她才安安穩穩地睡過去。

我躺在床上，腰像斷了一樣，眼睛卻怎麼也合不上。

下意識地，我摸出手機，點開了我老婆和我媽的聊天記錄。

往前翻，往前翻。

【媽，尚勇今晚加班，我和茜茜吃點啥？】

【冰箱裏有剩飯，熱熱就行。】

【可茜茜最近不愛吃剩飯......】

【你這個當媽的怎麼當的？還要我教你？】

【一天天就知道挑三揀四，尚勇賺錢容易嗎？】

我手指停住了。

再往下。

【媽，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能不能幫我看會兒茜茜，我想去醫院。】

【看什麼醫院？小病小痛的別浪費錢！】

【你是不是嫌我老了不中用了？想撂挑子？】

我手抖了一下。

但很快，我又冷笑了一聲。

哼，肯定是她小題大做。

身體不舒服？多大點事？

我老婆就是這點不好，動不動就裝病博同情。

我把手機一扔，翻了個身。

剛打算睡覺，腹部卻傳來一陣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