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整個人僵在餐桌前,盯著麵前那隻豁了口的搪瓷碗,腦子嗡的一聲。
碗裏那半碗發硬發黃的剩飯,正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餿味。
上麵那勺鹹菜湯汁,看著就讓人沒胃口。
"媽......這是給我吃的?"
我媽正端著另一個砂鍋從廚房出來,熱氣騰騰,香味直往我鼻子裏鑽。
她頭都沒抬。
"不給你吃給誰吃?"
"剩飯不吃放著也是浪費。"
"你一個在家閑著的,還想頓頓吃新鮮的?"
我喉嚨發緊,眼睛不由自主地黏在那隻砂鍋上。
鍋蓋一掀,裏麵是燉得油亮油亮的紅燒排骨。
我媽把砂鍋穩穩放在了餐桌另一頭,重新蓋上蓋子。
"這是給尚勇晚上回來補身子的。"
"他在外麵累死累活,吃點好的怎麼了?"
"你別打主意。"
我嘴唇動了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可麵前隻有那半碗冷飯。
但我心裏很快就釋然了。
肯定是我老婆平時太不懂事,惹毛了我媽,這才讓她賭氣不給做飯。
等我表現好了,我媽自然就改觀了。
我端起碗,硬著頭皮扒了兩口。
剩飯又冷又硬,鹹菜齁得我嗓子疼。
扒到一半,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捂著嘴衝進了衛生間。
幹嘔了好一會兒,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我扶著洗手台,看著鏡子裏那張蠟黃憔悴的臉,整個人都在發抖。
走出衛生間,我媽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
"裝什麼裝?"
"半碗飯都吃不下,嬌氣得跟個大小姐似的。"
"我當年生健民的時候,挺著大肚子還下地幹活呢!"
我扶著牆,腿都在打顫。
但我心裏很快就想明白了。
老一輩嘴硬心軟,肯定是我老婆平時太作,把我媽傷透了,這才說話不留情。
都是她自己作出來的。
下午,我媽又開始指揮我幹活。
擦窗戶、拖地、洗衣服,一樣接一樣。
我腰都快直不起來,可她還在我身後陰陽怪氣。
"擦這麼慢,你是死人嗎?"
"尚勇那麼辛苦,娶你回來享福的?"
"看看你那德性,蓬頭垢麵跟個鬼似的。"
我咬著牙沒吭聲。
幹完最後一件衣服,我累得癱在沙發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媽瞥了我一眼,從茶幾下麵摸出一袋黑乎乎的東西,丟到我麵前。
"喝了。"
我一看就懵了。
那是一包熬好的中藥,黑得發亮,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怪味直衝鼻子。
"媽,這是什麼?"
"補身子的,讓你喝你就喝,問那麼多幹嘛?"
我猶豫地端起來,湊到鼻子前一聞。
差點沒吐出來。
那味道惡心得讓人頭皮發麻。
我媽眼睛一瞪。
"喝啊!愣著幹什麼?"
"這可是我托人花大價錢抓的好藥,便宜你了!"
我硬著頭皮閉上眼,一口悶了下去。
剛下肚,胃裏就翻江倒海,眼淚都嗆了出來。
我媽在旁邊滿意地點點頭,嘟囔了一句。
"等這碗下肚,下一胎肯定能給我們老吳家生個帶把兒的。"
我聽得心裏一咯噔。
但轉念一想,老人家想抱孫子也是人之常情。
肯定是我老婆天天逆著我媽來,才讓我媽如此著急,最終鬧成這樣。
真是活該,她一個晚輩,就不能哄著我媽來。
怪不得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