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回出租屋的時候,樓道燈亮著,大伯站在我門口,臉色鐵青。
大伯母站在他身後,抱著胳膊.
一臉"你欠我八百萬"的表情。
旁邊還站著兩個鄰居,穿著睡衣,明顯是被吵醒的,正拿手機錄像。
"餘宇!"
大伯一看見我就衝過來,手指頭快戳到我臉上。
"你爺爺的卡你動了?誰給你的膽子?"
我退後一步,避開他的手指。
"爺爺給我的委托書,公證處蓋的章。"
我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有什麼問題嗎?"
"放屁!"
大伯母尖著嗓子插進來。
"你爺爺都老糊塗了,他懂什麼?”
“那卡一直是你大伯管的,你一個當孫子的算什麼東西?"
"他老糊塗了,怎麼還知道讓我去辦公證?"
我看著她。
"而且一個月兩萬三的退休金,你們給他留八百,這事兒要不要我也糊塗一下?"
大伯的臉一下子白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鄰居的手機還舉著,錄像的紅點一閃一閃。
大伯反應過來,猛地扭頭衝鄰居吼:
"看什麼看!家務事!關你們屁事!"
鄰居沒動,手機也沒放下。
大伯回過頭,壓低了聲音:
"小宇啊,大伯不是那個意思。”
“你爺爺的錢,大伯確實在幫他理財,都有收益的。”
“你年紀小不懂這些,回頭大伯給你看賬。"
"那行。"
我打斷他。
"明天把賬拿出來,六年,每月兩萬二,一共一百五十多萬,一分不少還回來,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大伯的臉徹底僵了。
大伯母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一百五十多萬,他們吃進去的錢,比這隻多不少。
"你......"
大伯憋了半天,突然變了臉,聲音陰冷下來。
"餘小宇,你爺爺還躺在醫院呢。”
“你想清楚,我是他親兒子,你隻是個孫子。真要鬧起來,你覺得法律站誰那邊?"
"隨便。"
我掏出鑰匙開門。
"你去告吧。正好我也想讓法官看看,一個兒子是怎麼克扣八十一歲老父親的退休金的。"
我進了門,"砰"地一聲關上。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大伯母的聲音:
"走!明天找律師!我就不信了——"
腳步聲遠去。
我靠在門背後,深呼一口氣。
手機亮了。
是一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小宇,我是你二叔。】
【聽說你把你爺爺的卡拿回來了?】
【明天咱見個麵,有些事我得跟你說說。你大伯這些年,不隻是拿了你爺爺的錢。】
我盯著這條短信,心跳猛地加速。
二叔。
十二年前,二叔被大伯從家裏趕出去。
自那以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聯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