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曆投出去第三天,有一家公司回了麵試通知。
下周二,上午十點。
我把麵試時間記在手機日曆裏,選了個最亮的熒光綠標注。
像是在給自己的新生活打了一個高光標記。
周一上午,我跟主管提了離職。
主管姓方,四十出頭的女人,平時說話很直接。
"沈鹿,你幹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走?"
"個人原因。"
"是工作不開心還是人不開心?"
我沒回答。
方姐看了我兩秒,歎了口氣:
"行,我走流程,但你提前三十天。"
消息傳得比我想的快。
中午還沒到,半層樓都知道我要辭職了。
經過茶水間的時候,心聲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沈鹿要走了?不是吧?該不會是因為程越那件事吧......】
【肯定是啊,便當不做了,人也不幹了,這是要徹底跑路的節奏。】
【其實我覺得沈鹿挺好的,做飯好吃,人也安靜,就是眼光不太行。】
【程越那種人,你對他好他不吭聲,你不對他好了他才著急,賤不賤啊。】
我接了杯熱水回到工位。
程越不在。
他的桌麵上擺著今天的便利店三明治,咬了一口就擱在那了,包裝紙都沒揉。
旁邊還有一杯沒喝完的美式,冰塊化了,咖啡變成一杯淡褐色的水。
以前他桌上從來不會有這種吃了一半扔著的東西。
因為以前有便當。
我把視線收回來,繼續改手裏的方案。
下午三點,程越回來了。
他坐下來之後沒有打開電腦。
沉默了大概十秒鐘,然後轉過椅子麵對我。
"你要辭職?"
"嗯。"
"為什麼?"
"想換個環境。"
他看著我的表情很奇怪,
有些擰巴。
"是因為便當的事嗎?"他問。
我打字的手停了。
"你知道了?"
"我一直知道。"
空氣像被人捏碎了。
周圍同事的心聲炸成一團:
【臥槽他說什麼?他一直知道???那他吃了一年半的便當一句話不說???】
【完了完了程越你嘴再不利索就真留不住人了!】
我看著他,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平靜:
"你知道是我做的。"
"嗯。"
"那保溫袋呢?"
他的眉心動了一下。
"什麼保溫袋?"
"深藍色的,拉鏈上有個木頭掛墜。你扔了。"
他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後拉開了自己最下麵那層抽屜。
裏麵整整齊齊疊著三個保溫袋。
深藍色,內層錫紙隔熱,拉鏈頭上係著小小的木質掛墜。
"第一個用了半年拉鏈壞了,我怕你發現,就買了同款換上。"他
說,聲音有點啞,
"第二個是咖啡灑了,洗不掉味道,又換了一個,舊的我沒扔,收起來了。"
我盯著那個抽屜。
腦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