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便當停了一個星期。
我的生活像被人按了重置鍵,
早上多睡四十分鐘,午飯便利店解決,下午專心幹活,六點準時下班。
不再算他的口味,不再惦記周幾該換什麼菜,不再在冰箱裏給他那份單獨分裝。
日子突然輕了很多。
也空了很多。
周四下午,行政通知我去三樓會議室參加一個跨部門協調會。
我到的時候,程越已經坐在裏麵了。
旁邊坐著宋經理。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針織衫,看起來溫柔了很多,
跟程越隔著一個座位,偶爾側過頭說兩句話。
我找了個最遠的角落坐下。
會議開到一半,宋經理起身去接電話,路過我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就是沈鹿吧?程越工位隔壁的?"
"對。"
她笑了一下,彎下腰,壓低聲音說:
"他之前便當是你做的吧?全公司都知道。"
我的手指在筆杆上收緊。
"上周我請他吃日料,他筷子拿起來我才發現他是左撇子。"
她歪了歪頭,
"但他跟我說他習慣右手拿筷子,我說那多別扭啊,他說'有人幫我把筷子放在右邊放了一年多,習慣了'。"
她看著我,眼神裏沒有惡意,但那種"我知道一切"的通透讓我更難受。
"他這個人挺悶的,不太會說話,但我覺得他心裏有數。"
宋經理拍了拍我的肩,去接電話了。
坐在遠處的同事腦子裏的聲音湧過來:
【宋經理跟沈鹿說什麼呢?不會是宣示主權吧?哈哈哈,經典修羅場。】
【不對,宋經理好像不是那種人......但程越跟她走得這麼近,沈鹿也該看明白了。】
【我覺得程越就是那種中央空調,誰對他好他都接著,但誰都不放心上。便當吃了一年半連句謝謝都沒有,嗬嗬。】
中央空調。
吃了一年半連句謝謝都沒有。
散會之後我走得很快。
程越在後麵叫了一聲:
"沈鹿。"
我沒停。
他的腳步聲跟上來了。
"沈鹿。"
第二聲比第一聲近了很多。
我停下來,轉過身。
他站在走廊中間,手裏捏著一支筆,表情跟平時一樣淡。
但眼神不太對。
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你最近是不是在減肥?"
他問。
"什麼?"
"中午不吃東西。"
"我吃了,便利店。"
"便利店那點東西夠吃嗎。"
我愣了一下,笑了。
"程越,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我吃不吃飽了?"
他被這句話堵住了。
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我轉身走了。
走出五步遠的時候,聽見他腦後方向一個路過同事的心聲:
【我去,程越剛才那個表情,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活該!人家姑娘給你做了一年半的飯,你當人家是食堂阿姨。】
【現在食堂關門了,急了吧?】
晚上回家,我打開招聘網站。
同行業的崗位還挺多的,有兩家公司在招同類型的運營,薪資比現在還高一點。
我投了簡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