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長矜後背頂在門板上。
包廂在三層最深處,隔音極好,外頭鼎沸的走廊聲也傳不進來。
為首那個已經走到她麵前,伸手要扯她的裙帶。
“樊小姐說你急著賣房子,我們這是幫你。”
酒氣混著劣質古龍水噴在她臉上。
季長矜眼前一黑。
她做了三年測渣主播,什麼樣的獵物沒見過。
她知道這種人要的就是反抗。
所以她垂下眼。
裝得像被嚇傻了一樣。
男人果然得意,伸手摟向她的腰。
指尖剛碰到腰側的那一瞬。
季長矜從袖口甩出一瓶辣椒精粉末,懟進他的眼睛。
那是她每次線下連麥隨身帶的。
男人慘叫著往後退,臉上像被潑了硫酸。
季長矜一腳踹開擋路的椅子,扭開門鎖,衝出包廂。
“臭婊子,給老子站住。”
五個男人瘋了一樣追出來。
季長矜一路跑到商場中庭,腿軟得幾乎跪下。
她摸出手機,手抖得按不準號碼。
通訊錄最頂上,是謝常緒。
她下意識點了進去。
三年前她爸心梗進手術室,她也是這樣哆嗦著按下他的號,那天他接通隻說了一句:“別怕,我在。”
今天電話接通的那一秒,她眼淚就湧了出來。
“常緒…救我…他們…”
電話那頭,先傳出來的是一聲男人低啞的悶哼,然後是樊真真尖細的呻吟。
“常緒......你慢一點,別弄到孩子......”
“乖,聽話,哥給你輕點。”
謝常緒的聲音,啞的,沉的,帶著情欲的。
季長矜的手指,失去了所有力氣,手機啪一聲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碎成七八瓣。
身後追兵已經到了樓梯口,她踉蹌著撲向商場保安亭。
巡邏的保安一把拉住她。
“姑娘,誰欺負你了?”
季長矜撲進他懷裏大哭,安保全員出動,那五個男人被監控拍得一清二楚。
警察到的時候,她跪坐在噴泉邊,白裙子上全是血,膝蓋和手肘磕破,血汩汩往下淌。
做筆錄時警察問她怎麼會一個人在包廂。
“我被閨蜜騙進去的。”
“閨蜜叫什麼?”
她抬頭,眼睛紅得嚇人。
“樊真真,她男人是協和心胸外科主任,謝常緒。”
警察手裏的筆頓了一下。
警察送她去協和分院縫針,膝蓋十七針,手肘十三針。
繳費窗口的小姑娘麵有難色。
“季女士,您的醫保上個月停繳了,隻能自費。”
季長矜愣住,她的醫保一直掛在謝家集團的職工賬戶裏。
是謝常緒親自掛的,也隻能是他,親自劃出來。
她笑了一下。
“好,自費。”
她簽完字,坐在走廊長凳上。
半小時後,謝常緒一身雪衝進來。
“長矜,我剛在真真那邊忙,警察打電話我才知道。”
他蹲下想摸她的臉。
季長矜側開頭。
“忙什麼了?”
謝常緒喉結動了一下。
“真真肚子疼,我陪她掛急診。”
季長矜看著他。
她想起一小時前電話那頭那聲低啞的喘息。
想起樊真真求他輕一點。
想起那句“別弄到孩子”。
她扯了扯嘴角。
“謝常緒,我告訴你,是樊真真故意把我騙進包廂,還把我工作號賣給那群男人,你信嗎?”
謝常緒眉頭皺起來。
“真真懷孕三個多月,她不可能做這種事。”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她昨晚因為你發的朋友圈哭到胎心不穩。”
季長矜昨晚的朋友圈隻有一句:【祝你新年快樂,謝謝你陪我十年。】
僅他一人可見。
到了謝常緒嘴裏,是陰陽怪氣。
她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他的手機響了。
是樊真真。
他立刻起身走到走廊盡頭。
“怎麼了?”
“常緒…孩子好像不對......”
謝常緒的聲音立刻變了。
“我馬上回。”
他掛了電話,回頭看她,眼神裏是歉意,但身體已經往外挪。
“我找個護工陪你,真真那邊孩子胎動不好,我先過去。”
他走了,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季長矜都沒說話。
血從繃帶裏滲出來,在白裙子上洇開一朵暗紅的花。
她低頭看著那朵花。
忽然覺得自己傻得可以。
謝常緒這種拙劣的謊,她竟然信了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