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燙傷起了一大片水泡,季母哭著陪她去了社區診所。
醫生上藥時嘖嘖有聲:“姑娘,這是一百度開水直接澆的吧,再偏兩厘米就碰動脈了。”
季母的眼淚砸在消毒棉上。
季長矜沒哭。
她盯著手機屏,樊真真五分鐘前發來一條視頻。
封麵是謝常緒半跪在診室床邊,給她擦腳踝。
季長矜點開。
“常緒,今晚你是不是又要回去陪她?”
“你陪我行不行,我一個人在家胡思亂想,萬一孩子有事......”
謝常緒沉默良久。
“今晚盡量。”
“那周三呢?我想去迪士尼,醫生說孕婦散心好。”
“好。”
視頻最後一幀,是謝常緒低頭吻了她額頭。
周三。
下周三,正是兩家人約好在長安飯店定婚宴菜單的日子。
季母被她求了半個月才肯再見謝常緒一麵。
他連這一天都要留給樊真真。
季長矜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季母哆嗦著說:“長矜,咱現在就飛,媽求你了。”
“四天後。”季長矜搖頭,“提前一分鐘,爸就上不了斯德哥爾摩的手術台。”
她太清楚謝家的勢力有多可怕。
一個電話,能讓爸的搭橋被全京北的三甲拒收。
她不能賭。
出診所,她手機叮咚一聲,高中畢業十周年聚會,三裏屯某私密包廂。
群裏樊真真發了一句:【我和常緒會到。】
季長矜冷笑。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親眼看見,誰還是謝常緒的未婚妻。
當晚她換上白色連衣裙,季母把燙傷處一層層粉底蓋住。
包廂裏人到齊時,謝常緒和樊真真並肩坐在主位。
樊真真特意一遍遍摸肚子,跟女同學們炫耀。
酒過三巡,有人起哄玩大冒險。
第一輪就轉到謝常緒頭上,親隔壁的人,十秒。
隔壁是樊真真。
包廂瞬間安靜。
所有人偷偷瞄向季長矜,她低頭剝蝦,像沒聽見。
喝紅眼的男同學一把把樊真真推進謝常緒懷裏。
樊真真驚呼一聲,紅唇蹭上他的薄唇。
下一秒,謝常緒沒推開她,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摟住她的後腰,深深吻了下去。
整整十秒,滿場爆起哄聲。
季長矜的蝦殼在指間捏碎,她抬眼,正看見謝常緒鬆開樊真真時,拇指在她下唇蹭了一下。
那動作,十年前他親完她也做過。
她以為是獨一份的溫柔。
原來是每一個女人身上的慣性,她手機震了一下。
謝常緒:【遊戲規則,別往心裏去。】
她笑了笑,沒回,起身去陽台透氣。
走到門口,聽見樊真真壓低嗓門跟身邊女生說。
“長矜姐其實早跟常緒分了,你們不知道嗎,她就是測渣那主播,線下約過七百多個男人。”
“常緒早想甩她,怕她鬧。”
季長矜腳頓在門口。
她做了三年測渣主播,親手把七百多個出軌男人拽到老婆麵前。
七百多次為別人討公道,在樊真真嘴裏變成了七百多次約炮。
她攥緊陽台門把手。
沒回頭。
她站在陽台吹了十分鐘冷風,回頭時,謝常緒和樊真真都不見了。
有人說樊真真肚子疼,謝常緒送去協和急診了。
季長矜拿起包想走,身後哢噠一聲。
包廂門,被人從外麵反鎖上。
她回頭,五個男人,笑眯眯地看著她。
為首那個從沙發上站起來,舔了舔嘴唇。
“長矜姐,樊小姐把你的私活號發我們了,五個人打包,十萬,現結。”
季長矜後退一步,撞上了包廂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