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之後,謝常緒一連四天沒回來。
第五天早上,季長矜打開電視。
畫麵上,謝常緒西裝革履坐在協和新聞發布會主 席台上,身邊是市衛健委的主任。
此次發布會宣布協和上線孕產婦一對一救助通道。
主持人問項目靈感。
謝常緒對著鏡頭溫和一笑。
“一位對我很重要的女性,懷孕初期差點流產,那段時間我守在她病床邊,深切感受到孕產婦的無助。”
樊真真坐在第一排,眼含熱淚。
記者鏡頭一推過去,彈幕爆了。
【謝醫生好溫柔啊!】
【第一排就是那位孕婦吧?】
【天呐磕到了!】
謝常緒走下主 席台,在所有鏡頭前牽住了樊真真的手。
沒人知道,他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是季長矜送的訂婚表。
電視裏,他把樊真真的手舉到嘴邊,輕輕吻了一下。
季長矜伸手關掉了電視。
手機響,是謝常緒的秘書小林。
“長矜姐,不好了,謝主任被人挾持了,一個出獄的醫鬧家屬,樊小姐也在現場,謝主任讓您無論如何過來一趟。”
季長矜愣了一下。
她本不想去。
但她剛好需要去協和檔案室,把自己三年來所有代謝家集團做的慈善捐款發票取回來。
她到協和門口,人圍了三層。
那個出獄的家屬手裏攥著一把三十公分長的剔骨刀,抵在樊真真脖子上。
樊真真哭得梨花帶雨:“常緒救救孩子......”
謝常緒站在人群前,臉色鐵青。
家屬看見他,怒吼。
“謝常緒,你當年把我老婆鑒定成惡意醫鬧,逼她喝農藥,今天我當著你的麵,剁了你這個小賤人和她肚子裏的野種。”
謝常緒喉結上下動,警察還要十分鐘。
樊真真懷著雙胎,他不能賭,他一扭頭,看見了人群最外圍的季長矜。
她穿著白色羽絨服,正要轉身。
謝常緒眼睛瞬間亮了,他撥開人群,三步並兩步衝過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長矜。”
“你認識他老婆,三年前你爸手術室門口你見過她,你求求他,把真真放了。”
季長矜愣住。
她確實見過那位阿姨,在走廊哭,說自家男人被謝常緒誣陷。
季長矜當時給了她五百塊打車錢。
五百塊能救什麼。
那位阿姨三天後喝農藥死在家裏。
她還沒反應過來,謝常緒已經把她拽到了家屬麵前。
“你認錯了,真真不是我女人。”
“這個才是我未婚妻,季長矜,你要殺就殺她,把真真放了。”
全場死寂。
樊真真回頭,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季長矜不可置信地看著謝常緒。
“謝常緒......你瘋了......”
他紅著眼,一字一句。
“長矜,真真懷著我的孩子,她的命比你金貴。”
家屬冷笑。
“你當我傻?她要是你未婚妻,你舍得推過來?今早你還和這大肚子在後山親嘴,我全看見了。”
“要怪,怪你命不好,非要招惹謝常緒。”
刀就要落下。
謝常緒從背後狠狠一推季長矜。
她像一片羽毛,朝刀尖撲過去。
噗一聲。
刀從她左胸斜著刺入,頂在肋骨上。
血瞬間湧出來。
樊真真尖叫一聲,一頭撲進謝常緒懷裏。
他攬住樊真真,眼睛紅著看向季長矜。
“長矜,撐住。”
撐住。
她為他撐了十年。
撐到最後,撐出來一刀。
家屬已經殺紅了眼,抽刀朝她腹部連捅兩下。
季長矜聽見自己肋骨哢噠斷了兩根的聲音。
倒下去之前,她聽見謝常緒抱著樊真真往後退。
“真真別怕,有我。”
警察衝進來,一槍擊斃家屬。
季長矜砰地倒在雪地裏。
走馬燈在眼前轉。
十五歲,十八歲,二十歲。
每一幀都是謝常緒溫柔看她的樣子。
現在全都黑了。
她最後一個念頭。
要是有下輩子。
她絕對,絕對不要再認識謝常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