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的賞花宴辦得鋪張。
滿園的花草,是從江南連夜水運過來的。
京城名流雲集。
嫡母和嫡姐穿著賒來的蜀錦,戴著整套點翠頭麵,在貴婦圈裏出盡風頭。
世家的人帶著皇家鑒賞師到了,場間一下就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主位上那個鋪著紅綢的托盤。
等著傳說中的絕品南珠現世。
嫡母為了顯擺,特意派人把我和沈佳佳從莊子提來,換上丫鬟衣裳,在宴席間端茶倒水。
讓滿場貴婦拿我們當笑話看。
“這就是侯府那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庶女?”
“長得倒是一副豔媚樣子,可惜是個傻子。”
“聽說連個丫鬟都不如,真是丟盡了侯府的臉。”
這些話無比刺耳。
我低著頭,端著茶水,渾身發僵,步履維艱。
走到嫡姐那一桌時。
她伸出腳,絆在我小腿上。
我沒躲開,整個人向前撲倒。
手裏的茶盤飛了出去。
茶水險些潑在一位貴婦裙擺上。
“哎呀!你這沒長眼睛的賤骨頭!”
貴婦叫著跳開了。
場間響起一陣笑聲。
嫡姐居高臨下的看著趴在地上的我,用帕子掩著嘴。
“各位見笑了,我這三妹妹天生是個白癡,連路都走不好。”
我摳著地磚的縫,指甲劈裂,滲出血來。
就在這時,皇家鑒賞師已經把銀針刺入了那兩顆南珠。
“嘶——”
鑒賞師倒吸了一口氣,臉色變了。
“這......這是何物?”
南珠表麵在銀針試探下掉落一層粉末,露出裏麵的內核。
鑒賞師把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怒道:
“荒唐!簡直荒唐!”
他把銀針摔在托盤上。
“這哪裏是什麼絕品南珠!分明是用魚骨膠和蚌粉做的贗品!”
世家主母站起來,指著嫡母的鼻子罵。
“好個永寧侯府!竟敢拿這種東西來糊弄我們!”
“這門親事,作罷!”
嫡母臉色煞白,慌亂四顧。
目光盯上了角落裏剛爬起來的我。
她掏出那份免責契約。
“不!不是我!是她!”
嫡母指著我,尖叫起來。
“是這個啞巴庶女!是她掉包了南珠,想要謀害主母!”
“這上麵有她親手畫的押!”
沈佳佳衝破人群,指著嫡母破口大罵。
“老妖婆!你搶我姐東西的時候怎麼不說掉包?”
“現在出了事就往一個結巴身上推,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老臉!”
嫡姐氣得渾身發抖,衝著周圍的護院叫。
“反了!反了!把這滿嘴噴糞的賤婢給我當場亂棍打死!”
兩個護院撲過來。
舉著水火棍,帶著風聲,對著沈佳佳的後腦勺就砸了下去。
沈佳佳為了護我,把我罩在身下,閉上了眼睛。
我眼中血絲迸現。
我把沈佳佳推開,掀翻了麵前的黃花梨木桌。
“砰”的一聲,桌麵擋住了落下來的棍子。
我捏著袖子裏那枚江南商行的黑金腰牌。
眼眶通紅,渾身抖得厲害,用盡一生的勇氣,
衝著那群人吼了出來。
“住、住手!”
“我看誰、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