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小姐,主桌座牌要重新確認。”
婚禮統籌把平板遞給我。
宋硯沉左手邊寫著白櫻。
我的名字在右側第二排。
統籌臉紅了:“這是宋先生助理今早發來的最新版。”
我往下滑。
白櫻的名字不止一處。
迎賓合影,她站宋硯沉右側。
敬茶流程,她負責端茶盤。
新郎致謝名單,她被寫成“家人代表”。
我把平板還回去:“按原流程改回去。”
統籌轉身剛走,手機就響了。
她接起電話,看了我一眼,聲音越來越低。
最後她把平板抱回懷裏:“黎小姐,宋先生說,暫時按新版。”
暫時。
暫時委屈我。
暫時讓白櫻。
暫時不解釋。
宴會廳裏傳來鋼琴聲,曲子彈到一半換成了《Moon River》。
統籌小聲說:“白小姐說這首更適合入場,她昨晚發給樂隊老師了。”
我看向舞台。屏幕上正在調試婚禮短片。
第一張照片是宋硯沉和白櫻。
她穿著白裙,站在西雅圖大學的櫻花樹下。
宋硯沉側身替她擋風。
工作人員急忙去關屏幕,畫麵停住。
白櫻的笑定格在幕布中央。
我聽見有人在背後說:“白小姐不是他妹妹嗎?怎麼比新娘還像女主角。”
我轉身往外走。
走廊拐角,宋母正帶著白櫻試敬茶的托盤。
宋母笑著誇:“櫻櫻就是穩,明天有你幫著,我也放心。”
她看見我,笑意頓了一下:“音音來了。”
白櫻立刻把托盤放下:
“姐姐,你別誤會,阿姨怕你明天太累,才讓我先練一下。”
我看著那隻托盤。
新娘敬父母用。
現在白櫻端著它。
宋硯沉從電梯出來。
白櫻先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硯沉哥哥。”
他腳步放慢,看了看她手裏的托盤:“辛苦你。”
說完才看向我:“昨晚睡了嗎?臉色不好。”
我抬手理了理耳邊碎發:“座牌是誰改的?”
他的表情頓了一下:
“我讓助理調的。櫻櫻坐我旁邊,方便照顧爸媽。”
助理小聲說:“宋總,昨晚您說白小姐要靠近主位,我就按家屬排序調了。”
宋硯沉沉默了兩秒:“改回去。”
下一秒白櫻輕聲說:
“算了吧,硯沉哥哥。我坐後麵就好,反正我本來也不是宋家人。”
宋母立刻心疼:“說什麼傻話,你當然是家人。”
宋硯沉的視線落在白櫻發紅的眼尾,重新拿回平板:“主桌加一把椅子。”
統籌愣住:“可是主桌設計是十人,布景和鏡頭都定好了。”
宋硯沉說:“那就把黎音旁邊的伴娘位撤掉。”
我看著他。
他放輕語氣:“你朋友坐哪兒都一樣,別因為這種事不高興。”
這種事。
我的座位。
我的音樂。
我的敬茶杯。
我的婚禮。
都成了這種事。
白櫻抬頭看我,聲音很輕:“姐姐,對不起,我是不是又占了你的位置?”
又。
她用得很準。
“沒有。”我看向統籌,“按宋先生的意思辦。”
宋硯沉眉心一動,似乎不喜歡這個稱呼。
“音音,別故意生分。”
我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