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前夜的“盲盒尋妻”,是西雅圖華人圈最流行的婚俗。
新郎會被蒙上眼睛,在五個女孩裏通過摸手來找出自己的新娘。
找錯一次,就要喝下一整瓶烈酒。
我坐在三號位,掌心緊張得出汗。
宋硯沉進來了。
他的指腹一點點摸索過我的右手。
我滿眼期待地等他摘下眼罩。
可他卻鬆開了我的手,走向了五號位。
五號位,坐著他名義上的妹妹,白櫻。
他緊緊握住白櫻的手:“我找到了。”
司儀愣住了,提醒道:“宋先生,您確定嗎?這手背上可是沒有疤痕啊!”
我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宋硯沉一把揭開眼罩,眼神溫柔地看著白櫻。
“我故意的。”
“我知道三號是黎音,我也知道她手上有為了救我留下的刀疤。”
“但這三年櫻櫻為了我也吃了不少苦,明天我就要徹底屬於黎音了,今晚這個唯一的偏愛,我想給櫻櫻。”
他理直氣壯地說著。
“黎音連命都能豁出去,一個遊戲而已,她會理解的。”
我看著他為白櫻擋下那瓶懲罰的烈酒。
慢慢站起身。
“你說得對,我連命都能豁出去,更何況是不要你。”
......
“黎音,坐下。”
宋硯沉的手還扣著酒瓶,聲音壓得很低。
宴廳裏一下靜了。
白櫻坐在五號椅上,輕聲說:“姐姐,你別生氣,大家都看著呢。”
旁邊有人打圓場:“嫂子,婚前遊戲嘛,圖個熱鬧。”
嫂子這個稱呼,此時格外諷刺。
我拿起椅背上的披肩。
宋硯沉往我這邊走了半步。
“音音,別鬧。”
他叫得很輕,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人。
我轉身往外走。
他的伴郎陳遲攔在門口:“嫂子,咱們先去休息室坐會兒吧。”
我停下腳。
休息室的門正好從裏麵開了。
酒店經理抱著一盒花走出來,見到我愣住。
“黎小姐,您在這兒啊。”
她看向白櫻那邊,聲音更低:
“剛才宋先生助理說,五號白小姐今晚要換鞋補妝,先用這個房間。”
陳遲臉都白了。
我看了一眼半開的門。
我的婚紗掛在裏麵,裙擺被挪到角落。
化妝台中央,放著一雙白櫻的平底鞋。
我走進去,拿起椅背上的手機。
婚禮群裏,宋硯沉的助理剛發了一條通知:
“明日接親環節調整,白櫻小姐隨新郎車,負責保管戒指和誓詞卡。”
下麵已經有人回了幾個“收到”。
戒指和誓詞卡,本來在我手裏。
陳遲看見了,立刻說:“可能是助理弄錯了,我去問。”
我叫住他:“不用。”
我打開抽屜。
小絨盒是空的,旁邊的文件夾裏,誓詞卡也不見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
宋硯沉站在那裏。
“音音。”
他看見桌上的空盒,眉心動了動。
“戒指我讓櫻櫻先收著,她細心,怕你今晚忙亂丟了。”
我把空盒合上。
白櫻跟在他後麵,小聲補了一句:
“在我包裏,姐姐放心,明天我一定會親手遞給你。”
我捏著絨盒邊緣,指腹被壓出一道白痕。
宋硯沉走近,伸手想拿走盒子。
“音音,今晚先這樣。賓客都在外麵,我不能讓爸媽難堪。”
他看了一眼白櫻,又看向我。
“你一直最懂事。”
我笑了一下,喉嚨卻哽咽得不行。
“所以呢?”
“明天婚禮照常。我會補償你。”
化妝台上手機又亮了。
有人問:“白小姐坐主桌嗎?”
助理很快回複:“按宋先生意思,白小姐坐新郎家屬位。”
宋硯沉也看見了,伸手去拿我的手機:“我讓他改。”
白櫻先開口:“不用麻煩了吧,我坐哪兒都可以的。姐姐如果介意,我明天不出現也行。”
宋硯沉皺眉:“櫻櫻,這不是你的錯。”
然後他看向我:“黎音,別把氣撒到她身上。”
稱呼變了。
從音音,到黎音。
每次隻要他動怒了就開始換我的全名。
我把空絨盒放回抽屜。
“我沒撒氣。”
我把群消息截屏保存。
宋硯沉看著我指尖,語氣軟下來:
“別這樣。今晚先過去,明天我給你一個最好的婚禮。”
我拉開休息室的門,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