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廚房門口沒出聲。
廚房灶台上,架著手機支架和補光燈,旁邊擺著餐盒和幾碗調好的醬汁。
江昔念在拍短視頻,為了保住美甲店試工,她打算做個學做小吃的勵誌賬號。
宋煜禮在補光燈後扶著架子。
見我回來他愣住,伸手把灶台火關小。
我目光越過他們落在案板上。
鐵皮盒被打開,母親的手寫菜譜攤在油膩的案板上當視頻背景。
江昔念戴著鑽戒的手正壓在發黃的紙頁上。
我走過去挪開手機支架,伸手合菜譜。
“千歌姐,你別誤會!”江昔念見我臉色不對,慌亂解釋。
她猛地往後縮手,忘了手上戴著那枚戒托突出的鑽戒。
紙張撕裂聲在廚房響起。
手機還在錄著,鏡頭正對著案板。
鑽戒戒托勾住菜譜邊緣,硬生生撕開一道長口子。
那是母親臨終前在病床上寫給我的最後一道方子,紙角還留著藥水印。
“啊!”江昔念驚呼,手肘往後一撞。
旁邊調好的深色醬汁被打翻,汁水順著撕裂的口子洇透了整張紙頁。
廚房裏很安靜。
我沒尖叫也沒扇她,更沒去搶戒指。
我木然伸手把滴著醬汁的菜譜拿起來,平放到幹淨毛巾上。
宋煜禮立刻跨上前扶住江昔念肩膀,緊張檢查她有沒有被熱鍋濺到。
確認沒事後,他才轉頭看那本被毀的菜譜。
他麵露慌亂,抽出紙巾想幫我擦拭:
“千歌,對不起,昔念隻是借用一下當道具,這紙我們可以拿去曬幹,或者我明天找專業修複古籍的人來修,一定能恢複的。”
我抬手擋開他的紙巾。
江昔念站在他身後哭著去摘手上的戒指:“千歌姐,我還給你,我不要了。”
她手上沾了油汙和汗,手指發脹,戒指卡在無名指關節處拔不下來。
鑽戒戒托邊緣還沾著我母親菜譜的碎紙屑。
宋煜禮見她手指勒得通紅,按住她的手低聲安撫:
“別硬拔了,皮都要破了。你先去客廳坐一下,這裏我來收拾。”
我把撕裂最嚴重的紙單獨揭出來,拿過吸水紙一層層夾好。
我沒有向他解釋,母親留下的字跡被醬汁泡過,是永遠修不回原樣的。
就在這時,我瞥見了宋煜禮落在餐桌上的手機。
屏幕還沒有熄滅,停留在備忘錄的界麵。
那是他剛剛安撫江昔念時,下意識打開的頁麵。
我隻看了一眼。
最上麵的那行字,已經被他親手改成了:
【縱容江昔念傷害我的豁免權:剩餘0次。】
而底下那行小字還在:【若千歌主動提分手,默認豁免權重置。】
宋煜禮安撫好江昔念轉頭對我說:
“千歌,昔念手指腫了,我先送她去附近的診所處理一下戒指。廚房你先別動,等我回來收拾,好嗎?”
我沒看他,隻嗯了一聲。
門關上了,出租屋隻剩我一個人。
我把劃破的菜譜夾進透明文件袋。
打開手機,把照片授權頁、課程取消通知和群聊截圖全移進證據文件夾。
我沒碰宋煜禮的手機,沒刪備忘錄也沒修改數字,更沒在微信給他發分手兩字。
我不提分手,他的豁免權就永遠停在0次,沒機會重置。
我走到玄關摘下自己的鑰匙,放進空出來的鐵皮盒最中央。
關掉廚房的火,用抹布把案板擦幹淨,把沒壞的菜譜收進包裏。
最後,我走到門外,撕掉門牌旁寫著兩人名字的快遞貼紙。
隻留宋煜禮三個字。
拎起門後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袋。
我沒關燈,把備用鑰匙從門縫推回屋裏。
轉身走下樓梯,一次也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