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橘歪著腦袋看我:“爸爸?小橘有爸爸嗎?”
有的。
我的老板沈硯舟,也是我的大學校友。
我暗戀過他兩年。
可他身邊永遠跟著個叫宋瑤的女孩,青梅竹馬,從小一塊兒長大。
我不想當第三者。
可畢業散夥飯那晚,我喝多了,他也喝多了。
後來的事,我記得不太清楚,又記得太清楚。
醒來的時候床頭櫃上壓著張紙條,一個手機號,一句:
“對不起。”
我盯著這三個字看了一整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他後悔了。
他有宋瑤。
醉了跟別的女生失了分寸,當然要說對不起。
後來聽說他被家裏安排出了國。
我沒打那個電話。
直到兩個月後查出懷孕。
醫生翻著檢查報告,語氣為難:
“你這個體質,這一胎不要的話,以後再懷的概率非常低。”
二十二歲,沒工作,沒存款,孩子的爸在國外。
可我最後還是留下了她。
我不想拆散別人,也不想連當媽媽的機會都沒有。
就這樣,小橘來了。
四年後的今晚,我抱著又燒起來的小橘衝進急診,滿腦子隻想趕緊打上點滴。
護士把針紮進小橘手背,她疼得直哭。
我一邊哄一邊擦她的眼淚,餘光瞥見門口走廊的一個身影。
沈硯舟。
西裝沒脫,像剛從哪兒趕來。
還沒等我反應,小橘已經順著我的目光看了過去,掛著點滴的手朝他伸出來,奶聲奶氣喊了一聲:
“爸爸!”
......
第二天在辦公室,微信彈出一串消息。
“姐姐,你男朋友好像有女朋友了耶~”
“昨天你女兒發燒,恒哥帶我去了你們紀.念日那家餐廳哦,味道真不錯~”
“對了,這是他昨晚送我的卡地亞項鏈,你看看,比你那條路邊攤怎麼樣?”
下一條是張照片。
煙花下,陸恒從背後摟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笑得很溫柔。
那種笑,我已經半年沒見過了。
再往下,是更私密的。
尺度大到我不忍直視。
我退出了聊天。
可林蕊的消息還在一條接一條地彈:
“薑姐,別生氣,我就是覺得你挺幸運的。快三十了還帶著個野種,恒哥都不嫌棄你,你就偷著樂吧。”
“他跟我說過,你那個女兒連親爹是誰都不知道,嘖嘖。”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不遠處的陸恒瞥了我一眼,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走過來,靠在桌沿看我,語氣輕描淡寫:
“小蕊跟我說給你發了幾條消息,我說了她兩句,你也別太往心裏去。”
“你年紀不小了,又帶著孩子,別任性,離了我誰還要你?”
“她就是小姑娘鬧著玩,新鮮勁過了就完了。你隻要懂事,以後陸太太還是你。”
我看著他那張帶著施舍的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還是那個熬夜陪我改方案,吐了幾次還非要給我擋酒的陸恒嗎?
那個在病房裏把藥摻進草莓酸奶,一勺一勺哄小橘吃下去,跟她說‘叔叔會一直陪著小橘’的陸恒嗎?
同事的竊竊私語隱約飄進耳朵:
“你別說,那個實習生跟陸主管站一塊兒還真般配。”
“可不是嘛,我要是薑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了,自己什麼條件心裏沒數嗎,還帶個拖油瓶......”
我把目光從陸恒臉上移開,平靜地關了手機:
“不用了。”
“什麼?”
“陸太太的位置,你留給別人吧。”
說完拿起水杯,從他身邊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嗤”的一聲。
“到時候可不要回來求我!”
我腳步沒停。
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沒什麼人。
我靠著牆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裏,深呼吸了很久很久。
可這口氣還沒喘勻,一雙皮鞋停在我麵前。
抬起頭。
沈硯舟盯著我的臉,眼神不太好形容。
我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卻往前一步,單手撐在我身後的牆上,把我堵在了角落:
“昨天醫院的事,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什麼嗎?”
還沒來得及開口,走廊那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出來了出來了!內部戀愛排查的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