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暴雨。
我擠了五十分鐘地鐵,渾身濕透地衝進公司時,已經遲到了二十分鐘。
進門就看見林蕊端著杯咖啡,幹幹爽爽地從茶水間出來,妝容精致,裙子沒一絲褶皺。
她打量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衝我笑了笑:
“早啊薑姐。”
我扯了扯貼在身上的濕襯衫,沒吭聲。
電梯裏碰上了老板沈硯舟。
我滴著水站在他旁邊,有些尷尬。
電梯到了他的樓層,他邁出去時頓了一下:
“前台有傘架,休息室有吹風機。”
還沒來得及說謝謝老板,門就關了。
回到工位沒多久,聽見陸恒在隔壁嘀咕:
“交通補貼怎麼突然從五百漲到一千五了?誰批的?”
沒人答上來。
我也沒多想。
畢竟我還有更操心的事。
小橘昨晚發燒了。
吃了退燒藥也沒用,淩晨三點她迷迷糊糊抓著我的手:
“媽媽,我想陸叔叔了......叔叔抱著我就不難受了......”
鼻子一酸。
她還記得去年那次肺炎。
住了六天院,陸恒請了三天假守在病房。
小橘不肯吃藥,他把藥摻進草莓酸奶裏,一勺一勺哄著喂下去。
出院那天小橘摟著他脖子:
“陸叔叔,你能不能永遠不走。”
“我想讓你當我的爸爸。”
他笑著說:“不走,隻要小橘想叔叔了,叔叔會一直陪著小橘。”
就因為這些,我對他總是狠不下心。
可他對我狠得下。
排查結果還沒出來,公司裏關於他和那個實習生的傳聞已經傳遍了。
茶水間同事壓著聲聊天。
“昨天加班你看見沒,陸主管親自給小姑娘送夜宵,好暖。”
“他手上還帶著小姑娘的皮筋呢,嘖嘖,上頭了這是,也不怕被抓個現行。”
“小姑娘抖抖發的咖啡杯上都刻著他倆的名字,甜死了。”
我端著水杯站在門口,手指慢慢收緊。
而陸恒也越來越不裝了。
林蕊遲到,他笑著說沒事。
我的方案多個標點,他當著全組的麵說我狀態很差。
林蕊加班到九點,他親自送回家。
我加班到十一點,他看了我一眼,囑咐我下班別忘了關燈。
甚至上周我熬了一周夜趕出來的品牌提案,彙報那天,PPT封麵上署的名字,竟然不是我的。
是那個林蕊的。
我盯著投影屏上那個名字,指甲掐進掌心。
晚上回到家,小橘光著腳丫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你怎麼又哭了!”
我沒哭。
可能是眼睛太酸了。
我把她抱起來,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很久。
“小橘,你想不想找你真正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