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皎皎見我居然還笑得出來,臉上的柔弱終於裝不下去了。
“你笑什麼?”
她蹲下身,用那枚殘符拍了拍我的臉,眼底滿是厭惡。
“你以為拿幾件舊物,就能攀上六營將軍?我告訴你,哥哥們最恨有人借北境舊事博同情。”
沈珩在旁邊冷聲道:“阿姐,她身上的東西確實古怪。萬一幾位將軍回來,看見這些舊物多問兩句......”
他話沒說完,沈皎皎臉色已經變了。
她緊緊攥著殘符,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那怎麼辦?”
沈珩壓低聲音,語氣陰狠。
“舊物可以是偷的,紅繩可以是撿的。隻要她說不出話,寫不了字,誰會信她?”
沈皎皎呼吸一滯,隨即慢慢笑了。
“你說得對。”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今日祭父,見血不吉利。可若是有人偷盜軍物、冒充北境故人,被當街處置,也算告慰父兄在天之靈。”
我終於抬眼看她。
“沈皎皎,你父親沈烈一生磊落,死前求我護你,不是讓你踩著他的屍骨作惡。”
她臉色一白,隨即像被戳中最痛處,猛地尖叫。
“閉嘴!你有什麼資格說我父親!”
沈珩直接拔刀。
寒光出鞘的瞬間,幾個玄甲親衛重新將我壓住。
我的雙手被強行按在一張翻倒的木案上,粗糙木刺紮進掌心,血一點點滲出來。
沈皎皎盯著我的右手。
“就是這隻手戴的紅繩吧?”
她笑得很輕。
“剁了。”
親衛遲疑一瞬。
“小姐,這裏是京城街頭......”
沈皎皎冷冷看過去。
“怕什麼?出了事,有六位哥哥替我擔著。”
沈珩接過刀,親自走到木案前。
他刀鋒壓在我腕骨上,語氣裏帶著殘忍的快意。
“下輩子記住,不是什麼人都能碰軍中舊物。”
我拚命掙紮,可舊傷牽扯之下,力氣一點點被壓盡。
眼前的血色越來越濃,耳邊百姓的驚呼越來越遠。
沈皎皎忽然又開口。
“等等。”
沈珩停住。
她從婢女手裏接過一把更細的匕首,蹲到我麵前,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
“我不喜歡你這雙眼睛。”
她聲音溫柔得近乎惡毒。
“太冷,太像那些哥哥們提起故人時的樣子。”
她把匕首貼上我的眼尾。
“先劃了吧。”
冰冷刀尖割開皮肉,疼痛瞬間炸開。
我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今日敢動我,六營沒有一個人保得住你。”
沈皎皎笑出了聲。
“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我倒要看看,一會兒你這雙眼睛沒了,還能不能這般瞪著我?”
就在她準備第二刀落下時,街尾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六匹戰馬衝破人群,馬背上的人皆披戰甲,風塵仆仆,眼底帶著尚未散盡的殺氣。
沈皎皎眼睛一亮,立刻丟了匕首,哭著撲過去。
“大哥!二哥!你們終於回來了!”
沈珩也瞬間跪下。
“幾位將軍,這女人偷盜軍物、衝撞忠烈祭禮,還辱罵沈家,該當重罰!”
為首的男人翻身下馬,正是驍騎營主將秦照野。
他原本抬手想扶沈皎皎,可視線越過她,看見被按在木案上、滿臉血跡的我時,整個人猛地僵住。
下一瞬,六人的臉色同時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