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晚,溫知予被一陣急促的咳嗽驚醒。
估計是 老 毛病又犯了,她撐起身子,想去客廳倒杯水喝。
可剛走到拐角,一陣夾雜著熟悉又曖昧的喘息,從主臥的門縫裏漏了出來。
她的腳步硬生生地頓住。
順著聲音望過去,透過半掩的門,她看見了傅時衍。
那個向來冰冷克製、隱忍矜貴的男人,此刻臉上竟寫滿了情欲。
而季疏月,就被他那樣死死地壓在身下,兩具身體交疊在一起。
溫知予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過身去,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
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響。
“傅總,您輕一點......“
季疏月嬌媚入骨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來。
“這麼用力,萬一把傅太太吵醒了,您拿什麼深情人設去哄呀?“
“想叫就叫,憋著做什麼。“
傅時衍的嗓音低啞慵懶,卻透著令人膽寒的薄涼。
“她睡前喝了那杯加了足量安眠藥的牛奶,就算天塌下來,她也醒不了。“
“你隻要乖乖配合,生下帶有你優良基因的繼承人,傅家絕不會虧待你。“
溫知予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手中那杯還溫熱的牛奶。
這曾是傅時衍愛她的鐵證。
因為她淺眠易醒,他便雷打不動地每日命人送來,甚至偶爾會親自端著,用最溫柔的聲音哄她喝下。
她曾把這杯牛奶視作男人深情不移的象征,連咽下的每一口都覺得甘甜。
多可笑啊。
她奉若珍寶的極致偏愛,竟是他為了能肆無忌憚地和別的女人在隔壁顛鸞倒鳳,親手灌進喉嚨裏的迷魂藥。
她猛地伸手扶住旁邊的櫃子,指尖死死扣住邊沿,才沒有讓自己的身體跌落下去。
“都說太子爺傅時衍是個寵妻狂魔,怎麼現在卻承歡在我身下?傅總,您難道真的對我一點動心都沒有嗎?“
“做好你的分內之事。“傅時衍的語調沒有一絲起伏。
“沒有人能替代知予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你唯一強一點的地方,就是你的血統比知予要純正。若不是她母親有著肮臟低劣的基因,生怕遺傳給下一代,我傅時衍的骨肉,還輪不到你來生。“
肮臟低劣的基因。
這幾個字,像一把鈍刀,將溫知予的心臟活生生絞碎、剜出。
她由母親一手帶大,母親明明是世界上最溫柔幹淨的人,卻被渣男欺騙毀了一生。
而在她相戀七年、結婚三年的丈夫眼裏,這一切竟成了“肮臟低劣“的代名詞。
連同她這個人,都不配給他生孩子。
溫知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側臥的。
她像一具被抽幹靈魂的提線木偶,直挺挺地倒在那張寬大的床上。
整整一夜,聽著隔壁不絕於耳的歡愛聲,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