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時衍神色匆匆地從那輛熟悉的邁巴赫上走了下來,懷裏打橫抱著一個女人。
女人躺在他懷裏嬌嗔的埋怨,帶著恃寵而驕的甜膩。
“傅時衍,你怎麼這麼傻?堂堂大總裁,竟然屈尊去和混混動粗。你知不知道你這隻右手有多金貴,要是為了我傷著了,耽誤了上千萬的生意,我拿什麼賠你?“
傅時衍沒有反駁,隻是收緊了手臂,將懷裏的女人按得更緊。
女人順勢大大方方地環住了他的脖頸,笑盈盈地仰起臉。
“快放我下來啦。你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抱我回你家,不怕你那位傅太太吃醋發瘋呀?“
昏暗的路燈下,傅時衍那張一貫如覆薄冰的俊臉,竟奇跡般地柔和了下來。
“知予那邊,我會解釋。“
“你是我親自挑中的人,要是出了事,我沒空去找第二個這麼合適的?“
二樓。
溫知予就站在窗簾後麵。
她沒有開燈,整個人隱沒在黑暗裏。
傅時衍那些話,像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剜在她心口上。
她緩緩拉上窗簾,轉身,一步一步走回臥室。
沒有哭,也沒有鬧。
隻聽到門外,那個平時連家裏事都極少過問的男人,正在客廳裏忙碌地交代著什麼。
腳步聲來來回回,偶爾夾雜著女人清脆的笑聲。
溫知予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掏空了的雕像一般。
直到傭人敲開了她的房門,深垂著頭,根本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太、太太......“
溫知予抬起眼眸:“什麼事,直說吧。“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傅時衍高大的身軀出現在門口,而他的身後,跟著那個剛剛的女人。
溫知予一眼就注意到了女人身上的那件外套,是她曾花了一年時間親自縫製給傅時衍的,內扣裏還刻著二人的名字。
而傅時衍那隻右手,用來簽千萬合同的右手纏上了一層薄薄的紗布,泛出淡淡血絲。
“知予,抱歉這麼晚打擾你休息。“
“這位是季疏月,我恩師的女兒。她最近遇到點麻煩,需要在家裏借住一段時間。“
溫知予的視線越過他,落在季疏月身上。
季疏月正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個“正室“。
溫知予的唇角扯出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連質問的欲望都沒有,隻是淡淡的回應著。
“你是這個家的男主人,你做主就好。“
反正她馬上就要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裏了。
他想做什麼,沒有必要過問自己。
她剛要抬手關上門,門框卻被一隻白皙的手猛地抵住。
季疏月大步走上前,半邊身子擠進門內,笑得張揚又無辜。
“你就是傅太太吧?時衍知道的,我這人,睡眠特別淺。剛剛我看了一圈,就傅太太這間主臥最安靜,采光最好。而且......“
“聽說你那張床墊是意大利頂級純手工定製的。我最近腰椎疼得厲害,睡普通床墊怕是受不住,不知道傅太太,能不能割愛把這間房讓給我呀?“
空氣瞬間凝固,溫知予甚至懷疑自己幻聽了。
她怔怔地轉過僵硬的脖頸,直直地望向站在一旁的傅時衍。
她眼底殘存著最後一絲絕望的哀求。
她多希望傅時衍能皺起眉頭,嚴厲地拒絕這個荒唐的要求。
因為這間房裏的每一件擺設,都是她親手添置的。
更因為,母親剛離世的那半年,她患上了嚴重的失眠。
是傅時衍心疼得發瘋,親自飛去意大利,高價請了頂級工匠,根據她的骨骼和睡眠習慣量身定製了這張床墊。
可迎來的卻是讓溫知予足以墜入冰窟。
他喉結滾了滾,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令人寒心的溫度。
“知予,你是傅家的女主人,該有女主人的大度。疏月她是客人,身體又受了傷,既然她提了這個要求,你就委屈一下讓給她。“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明天我會找人,照著這個規格給你重新定製一張一模一樣的,你放心......“
“不用了。“
溫知予打斷了他。
一模一樣?這世上,哪裏還有什麼一模一樣的東西呢。
她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抓起衣櫃裏的幾件衣物,赤著腳走出臥室,徑直走向隔壁那間狹小的客房。
身後傳來腳步聲。
傅時衍像是想要追上來。
可卻又在聽到季疏月的聲音後,生生的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