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檸穎在警察局被強製執行關押四十八小時。
時間還沒到,門突然被撞開,喻獻白一步跨進來,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拖。
“你幹什麼......”
夏檸穎被他拉得踉蹌,腳上的淤青磕在門檻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氣。
喻獻白聲音又低又急:“婉言出事了,隻有你能救她。”
她被塞進車裏,剛要拒絕,喻獻白一腳油門踩到底,強烈的推背感把夏檸穎狠狠按在座椅上。
一路疾行到醫療中心,那個用秘法接她回來的道士竟然也在那裏。
“夏小姐作為接您回來的媒介受到反噬,骨髓造血功能衰竭。需要從您身上提取骨髓幹細胞移植,夏夫人,您要是準備好了,我們就開始吧......”
夏檸穎轉身就走。
“我不救。”
保鏢立馬上前,將她攔住。
“阿穎。”
喻獻白聲音低下來,和之前在車上判若兩人。
“婉言的情況真的很危險。醫生說再不治療,她的身上的白細胞就會消散,她會死。”
“所以呢?”
喻獻白走到她麵前,蹲下來,這個姿勢她太熟悉了,以往每次她賭氣,他都是這樣蹲下來哄她的。
“我求你。”他說。
他的眼眶是紅的。
夏檸穎的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
她和他在一起十三年,從來沒見過他求人,但是他為了夏婉言求她。
夏檸穎眼眶也紅了,但是她堅定的拒絕。
“我不要!我才出院,醫生說我的免疫係統還很弱,我也會感染的!”
喻獻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他把那些不忍心壓下去了。
“待會兒抽骨髓你需要保持清醒,有點疼,你忍忍。大師,準備治療。”
夏檸穎瞪大眼睛,她拚命掙紮。
“我說了,我不要......喻獻白,我感染會死的......”
他轉身背對著她。
保鏢強行把夏檸穎按趴下,冰涼的消毒液塗在皮膚上,她冷得發抖。
“喻獻白,你看著我,你把我救回來就是為了讓我看到你為了夏婉言傷害我嗎?我才是你的妻子!”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沒有回頭。
夏檸穎拚命掙紮,頭直接被按在手術床上,呼吸都困難起來。
粗針一下子紮進骨頭,夏檸穎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
“啊——!”
她咬住手背,血腥味頓時在嘴裏炸開。
喻獻白的背影不受控製的轉回來,他看到夏檸穎痛苦的樣子,心也跟著揪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在他旁邊小聲說:“喻總,提取量已經接近極限了,再繼續夏夫人可能會有骨髓損傷風險......”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更快,朝著夏檸穎走過去。
夏婉言卻突然尖叫一聲。
“獻白,我好疼......”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不忍看向夏檸穎,聲音沙啞。
“繼續。”
她和他在一起那麼多年,她立馬聽出他的聲音是在硬撐。
但那又怎樣?
他還是選擇了傷害她。
又是一陣劇痛湧來,夏檸穎的意識開始模糊。
她恍然間像是看到三年前自己為他擋下的車禍,自己倒在血泊裏,喻獻白崩潰的抱著她,身上全是她的血。
他說,“阿穎,隻要你回來,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說,“阿穎,我隻要你。”
不知道過了多久,針終於拔了出來了,夏檸穎癱在床上。
“阿穎,疼不疼?”
喻獻白的喉結滾動,他的手抬起來,像是想摸她的臉,但停在半空中,手指蜷了蜷,又收了回去。
夏檸穎緩了好久,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每動一下,骨頭裏都像有針在紮。
她站起來,腿一軟,喻獻白下意識伸手扶住了,一陣暖意從他指尖傳過來。
夏檸穎低頭看著那隻手,以前這隻手牽著她走過紅毯,給她擦過眼淚,在她發燒的時候整夜握著她。
現在這隻手剛剛簽了同意書,讓人把針紮進她的骨頭裏。
她把手抽出來。
“別碰我。”
喻獻白的手懸在半空。
夏檸穎扶著牆,一步一步走出治療室。
喻獻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突然一拳砸在了牆上。
醫生嚇了一跳:“喻總,您的手——”
喻獻白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手掌裏。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他為什麼會這樣傷害他的阿穎,可是他控製不住,婉言不能受傷......
夏檸穎走出醫療中心,手機突然響了。
夏婉言竟然發來了短信:“謝謝姐姐的骨髓了。”
緊接著又一條:“其實我根本沒事。我就是想看看,獻白會不會為了我,把你的骨頭抽幹。”
“答案是會的。”
“姐姐,你猜,你還能撐幾次?”
夏檸穎站在風裏,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行字。
風很冷,骨頭裏的疼一陣一陣地湧上來。
她想到剛剛喻獻白問她“疼不疼”時的表情。
他是心疼的,她想。
可是心疼有什麼用呢?
他心疼她,但他更心疼夏婉言。
他愛她。
隻是不夠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