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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裂縫很細。

細到幾乎沒人注意。

可我聽見了。

像沉睡萬年的鐘，在我魂魄深處重重撞了一下。

剝魂鉤刺入魂心的瞬間，疼得我眼前一黑。

無數記憶碎片在劇痛裏翻湧起來。

我看見天地還是混沌時，亡魂無路可去，在人間河穀裏哭嚎。

我看見惡鬼披著祭袍吞食善魂，無名女子抱著孩子死在荒年，死後仍將最後一點魂光讓給旁人。

後來，有人用十萬化身散入三界，替眾生補命數、平因果。

她每一世都不得善終。

有一世死於戰火，有一世死於瘟疫，有一世懷著孩子死在臨盆夜。

我忽然明白，薑卿燁也是其中一具化身。

她本該替大胤補一段帝星因果，讓亂世有明君，讓百姓少受三十年兵禍。

可蕭明姝奪走了命格。

所以大胤後來的盛世，才會虛浮得像一張沾血的金紙。

剝魂鉤又往裏刺了一寸。

判官冷冷道：“怨骨太硬，加刑！”

鬼差將鎖魂鏈絞緊，我的魂骨開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蕭明姝緩緩走近。

她俯下身，看著我疼得幾乎跪倒，眼裏露出百年前那種熟悉的快意。

“姐姐，你知道我最惡心你什麼嗎？”

她聲音極輕，卻淬滿毒汁：

“你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做派。”

“給我銀炭，給我位分......你憑什麼覺得，我生來就該跪著撿你的東西？”

我抬眼看她。“所以你殺我，奪我孩子。”

她笑了：“是你太蠢。”

“帝星這種好東西，你不配拿。”

我喉間湧出一口黑色魂血。

蕭明姝伸手，指尖點在我眉心。

“百年前我能挖出你的孩子，讓你死不瞑目。”

“百年後，我也能讓你在這陰司裏，魂飛魄散！”

判官沒有阻攔。

那些鬼差甚至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因為蕭明姝身上的功德金光，正一縷縷流向他們腰間的陰印。

他們在分她的福報！

這座陰司，早已成了替權貴洗罪的黑市。

蕭明姝掌心金光化刃，狠狠刺向我的魂心。

“姐姐，永別了！”

金刃刺入的瞬間，我的魂心驟然裂開。

惡鬼獄業火衝天而起。

判官站起身，沉聲道：

“打入惡鬼獄最底層，永世不得翻身！”

鬼差猛地將我推向獄口。

獄下萬鬼嘶吼，黑火如潮。

我墜下去的瞬間，陰司門前那層香火金漆徹底炸碎。

滿天金粉中，舊訓顯露。

輪回無貴客，陰司不認情。

下一刻，一道沉睡萬年的神念撞入我破碎的魂心。

我聽見無數亡魂在我耳邊哭，又聽見天地初開時，第一道輪回聲緩緩轉動。

有人在黑暗裏喚我：“祖主，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