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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墜入惡鬼獄的身體，詭異地停在了半空。

黑火沒有燒我。

萬鬼沒有吞我。

那些被業火折磨了不知多少年的怨魂，忽然齊齊收聲，跪伏在地。

纏在我脖頸上的鎖魂鏈，發出一聲哀鳴，寸寸化為飛灰。

判官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鎖魂鏈怎麼碎了？！”

沒有人回答他。

陰司大門外，舊訓上的字亮了起來。

每一個字都像從黃泉深處升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壓得整座功德殿金光亂顫。

蕭明姝猛然後退。

“不可能。”她盯著我，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你隻是薑卿燁，一個被我踩在腳底的廢後！”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魂心的裂口正在愈合，黑色的怨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白光。

不是功德金光。

是輪回初開時的清光。

功德殿後，三生鏡上的紅綢無風自燃。

這麵被封藏百年的古鏡重新亮起，照出的第一幕，便是百年前那個臨盆夜。

蕭明姝灌藥、黑符抽出帝星命格，再強行渡入另一個嬰兒體內。

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功德殿裏死寂一片。

那個曾被蕭明姝用金光壓散證詞的婦人，魂影重新凝聚，跪在鏡前放聲大哭。

緊接著，三生鏡又照出賑災糧被截留，修橋民夫被活埋，萬民祠裏官差逼著百姓日日磕頭......

蕭明姝身上的功德金光開始片片剝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血腥黑債。

判官渾身冷汗，猛地合上罪簿，厲聲道：“三生鏡受怨氣汙染，照出的東西不可作證！”

我看向他。

他手裏的罪簿忽然自己飛起，脫手而出，穩穩落入我掌心。

判官瞳孔放大至極限：“罪簿......怎會認你為主？！”

我抬手翻開。罪簿第一頁，被新墨蓋住的古老金印慢慢浮現。

【輪回祖主，照世清因】

判官膝蓋一軟，重重砸在地上，抖得如風中落葉。

司簿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十殿方向同時亮起幽藍冥火。

十位閻君自殿中匆匆趕來。

他們原本氣勢森嚴，可踏入功德殿，看清我掌心罪簿與門前舊訓的瞬間，臉色齊齊煞白。

第一殿閻君最先跪下，膝蓋磕碎了陰司的地磚。

“陰司第一殿閻君，拜見輪回祖主！”

緊接著，十殿閻君盡數俯首，聲震黃泉：“恭迎祖主歸位——！”

滿殿鬼差、司簿、亡魂，全都僵在原地。

蕭明姝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搖搖欲墜。

我站在惡鬼獄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現在，告訴我。誰是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