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丟下這句話,陸清越快步離開。
而溫語柔摟住他脖子,對著許念霜晃了晃手上微不可見的傷口,得意的笑了。
許念霜被踹中小腹,絞著一樣的痛,她要爬起來,卻被這痛扯得又跌坐在地上。
她記得自己還沒到生理期的日子,但眼下她顧不上那麼多,爬起來衝向會議室。
醫學界響當當的醫生正排排站在前麵,就溫語柔的傷口準備提出自己的方案。
許念霜撲過去,抓住一個醫生的手:“跟我走,救救我媽!”
“站住!”
陸清越冷著臉嗬斥:“今天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走。”
“陸清越,你瘋了嗎?她不過是劃了一個小口子,你有必要搭上整個醫院的資源嗎?我媽現在還在浴室裏躺著,再不去她可能......”
後麵的話許念霜不敢說,她怕說了就成真。
眼淚不停掉落,模糊視線一次她就擦一次,可無論怎麼擦拭,都改變不了陸清越不動容的姿態。
之前看到她流淚,他說他會心疼,會憤怒的想打自己,覺得那是他失職沒有保護好她。
而現在,他抱著別的女人,對她的痛苦無動於衷。
“她怎麼了?”
許久,陸清越才慢悠悠問了這麼一句。
“哎呀,要我說你們這對母女真是矯情,總喜歡小題大做。”
溫語柔傲慢接過話茬:“不就是幫個忙做了個人體研究嗎?至於想不開要心理醫生嗎?”
“要是所有人都像你們一樣,那醫院得住滿多少人?”
說完,她就要從陸清越懷裏下去,卻被他攥住,她嬌嗔的捶他一拳。
“幹什麼?你不是要去陪她們矯情?那我給你騰位置,反正我覺得我這個小傷口沒必要這麼折騰,留個疤也沒什麼。”
溫語柔抱著手陰陽怪氣道:“要是每個人都那麼脆弱,那一百條命都不夠的。”
陸清越果然被她這番話說服,看來的目光變得鄙夷。
“別鬧了,出去。”
“陸清越,我沒有鬧!我媽在浴室割腕......”
小腹再次傳來銳痛,許念霜眼前一黑,身形一個搖晃險些摔倒在地。
一旁的醫生扶住她,陸清越下意識要起身,溫語柔差點兒從他身上掉落。
許念霜額頭直冒冷汗,放低姿態哀求:“就一個......陸清越,就給我一個醫生,讓他去救我媽,好嗎?”
“阿越,你快點答應吧,別等下她暈在這了。”
溫語柔嘲諷道:“真是天生做演員的。”
陸清越思量片刻,似乎是不忍,對醫生擺擺手:“那你去吧。”
“是。”
得到允許的醫生連忙點頭,許念霜帶他出門,報了病房號讓他先去。
她捂住腹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痛,太痛了......
雖然許念霜偶爾也會痛經,但還是第一次痛得這麼厲害。
暖流順著大腿根流淌在地上,她沒管,強撐著回到病房,看到的是醫生把許母扶在病床上,一臉惋惜。
“醫生,我媽......怎麼樣?”
“如果早五分鐘或許可以。”
醫生歎口氣:“節哀吧。”
砰!
許念霜強撐的身子在這一刻終於崩塌,她砸在門板上,劈裏啪啦的響。
“不會的,你騙我,你在騙我,啊......”
許念霜抱著腹部,蜷縮著身子痛苦大叫:“不會的,我媽不會拋下的!”
身下暖流越來越洶湧,許念霜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嘴裏喃喃著不會的,意識徹底消散前,她聽到醫生大叫。
“不好,你這是流產了,來人!”
許念霜做了一個夢,夢裏媽媽笑盈盈的抱著她哄。
許念霜是單親家庭,是媽媽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這些年為了生計,許母工作時沒少被人騷擾,但為了許念霜能忍的她都忍了。
有一次許母在
多可笑,她們被欺負了不能反擊,隻能通過旁觀群眾躲避麻煩,但世界上根本沒有那麼多好心人。
見事情敗露,醉漢變清醒,甩了許母幾個耳光,指著罵女表子,說是許母勾引的他。
許母擺手說不是,想解釋,那群人卻直接下定論,說許母長著一張狐狸精的臉,絕對是她先勾引人,說許母是覺得一個人拉扯孩子太辛苦,所以想找人接盤。
那晚,許念霜扯著喉嚨,流著眼淚大聲說不是的,但沒人信。
這些人將她跟母親圍剿得連一絲尊嚴都不剩。
從那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她們是能忍則忍,忍不了就打人跑路,再也不奢望把事情鬧大,企圖從那些旁觀者身上獲取所謂正義。
直到長大,許念霜學了法律,做了律師。
她想救千萬像自己一樣,曾經深陷困境的女性,哪怕不要錢,她都要還她們清白。
她這是在救贖過去的自己,卻沒想到落到這步田地。
“女兒,你做得沒錯,是媽這些年活得太累,實在扛不住了才選擇離開,你一定要堅持下去,好嗎?”
夢的最後,許念霜看到母親慈祥的笑。
“媽......”
她流著淚醒來,花白的天花板,讓她心裏空了一塊。
轉動眼眸,她看到陸清越坐在床邊,睜開的眼眸中猩紅,見她醒來,他眼中先是不忍,再是嫌惡。
“你連自己生理期都記不清嗎?把醫院走廊上跟浴室搞得都是血,真夠臟的。”
或許在許念霜跟陸清越說了那些遭遇後,他打心底就覺得她跟母親臟吧。
許念霜沒有回答,隻是木訥的看著前方。
“你裝這副樣子給誰看?語柔因為你的誣告在監獄裏劃傷了手臂,人都不跟你計較,還在會議室替你說情,給了你一個醫生陪你跟你媽演戲,你還要鬧到什麼地步?”
陸清越耐心達到極限,語氣越發不耐:“越比越覺得,你真是比不上語柔的一根頭發絲。”
許母被他帶人羞辱後割腕自殺,他認為那是矯情,是演戲。
她被他踹到流產,血流一地,那是他們的孩子,他卻覺得臟。
他不是一直覺得她做的事情是小題大做嗎?
那她就最後再小題大做一次。
“陸清越,我媽死了,浴缸裏的血是她的。”
許念霜嘴唇蠕動:“而走廊上的,不是經血,是我們的孩子,你還覺得臟嗎?”
許念霜氣若懸絲,費盡力氣說清真相。
而陸清越卻抱著手機在那笑,見她看去,收起手機咳嗽一聲問:“你說什麼?”
接著,他手機響了,他連忙接起:“好,我馬上來。”
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許念霜落下一滴淚。
她以為,陸清越是真的愛她,心疼她,到頭來原來隻是偽裝。
許念霜摸到手機,撥出電話:“我答應你,我跟你出國,也可以嫁給你,但你必須幫我曝光陸清越跟溫語柔的所作所為,我要他們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