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抽完血,我虛弱得幾乎當場暈厥。
護士扶著我,臉色都白了,一個勁兒地說:“孕婦貧血還抽這麼多,太亂來了。”
傅時衍看也沒看我一眼,轉身就奔向了沈螢的病房。
我的孩子,我的身體,在他眼裏,已經一文不值。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了看時間,去西南老家的飛機是晚上八點。
但發現我的身份證和護照,好像一直沒在自己手上。
我想起來了,是兩年前,傅時衍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拿走了我的證件,說要辦好護照,帶我出國度蜜月,順便拍婚紗照。
但後來,他的公司越來越忙,我心疼他辛苦,也就沒再追問。
再後來,我懷孕了,出國的事更是不了了之。
沒想到,竟成了我逃離的阻礙。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打車去了他的公司。
正是午休時間,公司裏人不多。
我用備用鑰匙打開他辦公室的門,一眼就看到了他桌麵上的相框。
那是一張畢業照。
照片裏,年輕的傅時衍穿著學士服,而他身邊的沈螢,巧笑嫣然,竟然披著一件白色的頭紗。
他們笑得那麼燦爛,仿佛天生一對。
我的心,還是被刺痛了一下。
我想起他創業之初,資金周轉不開,是我哭著回家求我爸媽,拿出了家裏準備給我買房的30萬,幫他渡過難關。
公司成功後,他卻用一句“我養你”,讓我安心做起了家庭主婦。
到頭來,一句“房子是我買的”,就將我所有的付出,貶得一文不值。
正當我對著照片出神時,門口傳來一陣輕柔的敲門聲。
是公司前台的女孩林柔,她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
“夏姐,你臉色好差,眼睛也紅紅的,是哪裏不舒服嗎?”
她擔憂地看著我,“懷孕了可不能想不開心的事,會影響寶寶健康的。”
“傅總今天有事不來公司,姐您要是有什麼需要的,盡管告訴我。”
這簡單的幾句關心,卻讓我湧起了一絲暖意。
和傅時衍的冷漠比起來,一個陌生人的善意都顯得如此珍貴。
“沒事,就是來拿點東西,拿了就走。”我衝她笑了笑。
送走林柔,我開始翻找抽屜。
身份證和護照都在一個文件袋裏,很容易就找到了。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他沒關緊的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一封還未發送的醫療谘詢郵件。
收件人,是國外一位頂尖的婦產科專家。
我的心猛地一跳,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附件。
附件裏,赫然是一份骨髓配型報告。
沈螢女兒彤彤的。
而在配型結果那一欄,唯一一個顯示“高度匹配”的捐獻者樣本,來源標注著——
我腹中,那個僅僅六個月大的胎兒!
我顫抖著手,點開了他跟沈螢的聊天記錄。
沈螢哭訴:“時衍,醫生說了,隻有臍帶血和骨髓移植,才能救彤彤!現在唯一匹配的就是夏夏肚子裏的孩子,求求你,求求你幫幫我!”
傅時衍起初是拒絕的:“不行!夏夏身體本來就弱,提前剖腹產對她和孩子都有生命危險!”
沈螢隨即發來了彤彤在病床上抽搐、病危的視頻。
並配上了一句:“如果彤彤沒了,我也不活了。”
這句以死相逼的話,讓傅時衍心軟了。
最終,傅時衍妥協了。
“你放心,彤彤不會有事的,我會花重金請全世界最好的醫生給她做手術,等孩子長到八個月的時候就催產。”
“到時夏夏和孩子都能活下來,彤彤也能得救。這是對所有人最好的辦法。”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記錄,胃裏一陣惡心。
我再也忍不住,衝到垃圾桶旁,趴著幹嘔起來。
原來,他不是不關心我們的孩子。
他早就為我們的孩子,安排好了“用途”。
在他眼裏,我未出世的孩子,隻是一個可以拯救他白月光女兒的血包和骨髓庫......
他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替我和我的孩子做下了決定,
要犧牲我還未出世的孩子,去成全他的深情。
這比直接拿刀殺了我,更讓人絕望和憎恨!
我心底對他僅存的那一點點愛意,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我顫抖著手,刪除了我的瀏覽記錄,關上了電腦。
拿好我的證件,將他和他身邊所有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黑刪除。
然後,走出這棟我曾經無比熟悉的大樓,打了一輛車,決絕地駛向機場。
傅時衍,既然白月光和她的孩子,遠比我和孩子重要。
那你們,就自己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