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孕六個月,我孕吐得隻剩一把骨頭,唯獨饞城南那家限量的螺螄粉。
一向嫌臭的傅時衍破天荒答應去買。
等了四個小時,餓到胃痙攣,才等到他兩手空空地推開門,身上帶著淡淡的玫瑰香。
“今天賣完了,你自己下碗麵吃吧。”
溫和的語氣透著不耐。
我默默點開手機。
三分鐘前,他的白月光發了朋友圈,照片裏是加了雙份炸蛋的螺螄粉。
配文:“他說這是垃圾食品,卻願意頂著味道陪我吃,這才是偏愛。”
幹癟的胃劇烈絞痛。
原來不是賣完了,是那份愛意越過了我,給了別人。
那股酸腐味仿佛隔著屏幕刺穿了我的心。
我撫摸著小腹,平靜地將床上的被子一分為二。
“傅時衍,明天的產檢,你不用去了。”
“因為,我不要你了。”
.........
傅時衍聽到我的話,眉頭微皺。
他走過來,歎著氣從背後抱住我。
“夏夏乖,別鬧了,我知道你懷孕辛苦,情緒敏感。”
“我跟沈螢真的沒什麼,就是路過碰到,看她一個女人帶著生病的孩子太可憐,才順便一起吃個飯。”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抱著。
隻是覺得這個懷抱,陌生得讓人心悸。
我想起剛結婚那會兒。
我半夜突發急性腸胃炎,疼得在床上打滾。
他正在外地談一個上千萬的合作,聽我電話裏的聲音不對,二話不說推掉了一切,連夜坐最早的航班飛回來。
淩晨四點,他風塵仆仆地衝進家門,第一件事就是衝進廚房,手忙腳亂地給我煮了一碗暖胃的小米粥。
他端著粥,一口一口喂我,眼裏的心疼和緊張,幾乎要溢出來。
“林夏,你還是小孩子嗎,這麼不讓人省心。”
那時他的愛,我相信是真的。
可現在呢?
我懷著他的孩子,孕吐到脫形,餓了整整四個小時,餓到胃痙攣。
他卻隻記得白月光女兒可憐,陪她們。
而我.....早已被他忘到九霄雲外。
是什麼時候,傅時衍開始對我冷落了?
或許是他無意間發現白月光沈螢回國後。
他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身上的香水味越來越雜。
他不再陪我散步,不再聽我絮叨胎動的驚喜,甚至連產檢,都總是說“公司忙,讓司機陪你去”。
不是他變忙了,隻是他忙著關心的對象,不再是我了。
我越想越悲傷,突然被他急促的呼吸聲拉回現實。
我瞬間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內心有些惡心。
“傅時衍,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就離婚吧。”
“孩子歸我,其它我什麼都不要。”
他臉上的溫和終於掛不住了,浮現怒氣。
“林夏!就因為一碗螺螄粉,你要跟我離婚?”
“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是啊,隻是一碗螺螄粉而已。
可壓垮駱駝的,從來都不是最後一根稻草。
我也不想再解釋。
“對,就因為一碗螺螄粉。”
“你懷孕,我不想跟你吵。”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我去客房睡,你冷靜一下。明天我推掉早會,陪你去產檢,行了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我突然覺得,我和他之間,隔著千山萬水。
第二天,他果然說到做到,西裝革履地等在門口,準備陪我去產檢。
或許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和補償。
車剛到醫院地庫,他的手機就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一接通,臉色瞬間變了。
電話那頭,是沈螢帶著哭腔:
“時衍!你快來!彤彤流鼻血了,怎麼都止不住!我好害怕!”
“你別慌!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傅時衍慌了神,他掛了電話,連看我一眼都顧不上。
“夏夏,沈螢女兒出事了,在急診,我得過去看看。”
他把我丟在冰冷的電梯口,語氣急切,“你自己先上去掛號排隊,我看一眼就回來找你!”
我看著他匆忙背影,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
孕婦的情緒,原來真的這麼脆弱。
算了,我自己安慰自己,斷了線的風箏,不要也罷。
我一個人掛號、排隊,坐在B超室外的長椅上,等了足足兩個小時。
周圍都是丈夫陪著妻子,小心翼翼地嗬護著。
隻有我,形單影隻。
胃裏的酸水一陣陣往上湧,我起身想去接杯熱水。
路過急診科時,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傅時衍正焦急地抱著一個女孩,
那個應該就是彤彤了。
沈螢梨花帶雨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畫麵,和諧得像一家三口。
而我,像個可笑的局外人。
可曾經,我才是他懷裏的小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