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達慕大會的號角響徹草原。
我被阿奶扶著入場。
周遭的竊竊私語就像潮水般湧來。
“那是其娜?怎麼臉色這麼差?”
“你看她走路,腿明顯比祭祀那天更不利索......”
我笑了笑沒說話。
和我一起長大的阿如莎看不過去了。
“還不都是那個辛雲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自己把馬驚了害得其娜受傷。”
“每次許明哲要去給其娜上藥,她就渾身不舒服......”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安靜幾分。
辛雲臉色煞白,眼圈泛紅,下意識往許明哲身後縮。
許明哲的目光看向我,掃過我跛的那條腿。
眼底掠過心疼,可那心疼轉瞬即逝。
他皺著眉,語氣帶著維護,低聲開口:“其娜,別讓別人這麼說辛雲,她不是故意的,也沒那麼壞。”
我側頭看他,眼神平靜。
從頭到尾,他沒有關係過一句我的傷怎麼樣了。
全然都在為辛雲考慮。
他隻在意辛雲會不會因為這些話難受。
草原姑娘最重要的就是腿。
腿斷了我就沒有辦法騎馬了。
那我的翅膀就真斷了。
我的尊嚴和未來,比不上辛雲皺一下眉。
“我們過了今日,就是夫妻了。辛雲是我的病人,她病情出錯,對我們都不好......”
我沒理會他,緩緩地牽著馬走向會場中央,等待開幕。
號角再次吹響,那達慕入贅儀式正式開始。
草原規矩,女子與心儀男子同馴服一匹烈馬,才算敲定入贅名分。
男人們紛紛上前,挑選會場裏的野馬。
許明哲動作最快,徑直走向一匹毛色黝黑的烈馬。
那是我從前最擅長馴服的馬種。
族老上前,用黑布為他蒙上雙眼。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勝券在握的笑。
在他眼裏,我從來都是那個無論被辜負多少次,
都會回頭接受他入贅的其娜。
他站在那裏,等得沒有一絲緊張。
他認為我隻會接受他的入贅,選擇他。
耳邊掠過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別的姑娘走向了心儀的漢子。
摘下布條,配對成功。
一聲、兩聲、三聲......
身邊的烈馬被牽走,又換上新的。
可始終沒有腳步聲停在他身邊。
許明哲的指尖猛地收緊,心跳驟然亂了節奏。
族老見儀式遲遲沒有進展,開口問我:
“其娜,你心儀的人,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