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阿姨是收容所裏唯一對我好的人。
她告訴我,我的血有問題。
十年前剛被送進收容所,我發了一場差點要命的高燒。
燒退之後,所裏的醫生偷偷給我驗了血。
血液裏有一種罕見的“罕見的血液寄生蟲病”。
治不好,隻能靠藥壓著。
張阿姨每天偷偷把特效靶向藥藏在饅頭裏喂我。
“念念,這個藥丸必須每天吃,一天都不能斷。”
“不吃,血就會變成毒。”
我點頭,我記住了。
媽媽把我帶走那天,張阿姨不在。
我來不及拿剩下的藥,隻偷偷往口袋裏塞了一顆。
這是最後一顆。
現在,我蹲在陽台上,
正要往嘴裏送的時候,陽台門被推開了。
嬌嬌裹著粉色睡袍站在那裏,手裏端著杯熱可可。
“哎?你手裏攥的什麼?”
我拚命攥著拳頭,但我的手被高跟鞋碾碎過,根本使不上力。
藥丸掉了出來。
“這什麼破玩意?”
她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
“給......給我......”
我撲過去搶,被她一腳踢開。
“哈,你急什麼,越急我越不給。”
她笑嘻嘻的走進衛生間,掀開馬桶蓋。
“不——!”
我拖著凍僵的腿爬過去,指甲刮在地板上折斷了。
咕咚一聲。
藍色藥丸沉進馬桶,被衝走了。
嬌嬌拍拍手,蹲下來對我說。
“張嘴給我看看,你剛才沒偷吃吧?”
她掰開我的嘴,看了看,滿意的點頭。
“行吧,嘴也是臭的,不像藏了東西。”
她走了。
我趴在馬桶邊,把手伸進去夠。
什麼也沒有了。
第二天一早,我的鼻子開始流血。
不是普通的流鼻血,是大股大股往外湧,枕頭上全是暗紅色的血跡。
我掀開袖子,前胸和胳膊上浮出一塊一塊紫黑色的淤斑。
非常嚇人。
媽媽查房的時候看見了。
她低下頭盯著我胳膊上的斑塊,目光陰冷。
“林念念,你以為弄成這樣我就不讓你做手術了?”
她以為是我自己掐的。
她扯過皮帶,對著我滿是針眼的胳膊抽了下去。
皮帶抽在紫黑色的淤斑上,血珠子飛出去濺在牆上。
我縮成一團,腦袋嗡嗡響,已經沒有力氣慘叫了。
下午,主治醫生拿著血檢報告找到媽媽。
“林夫人,病人的血象有嚴重異常,白細胞暴增,建議停止手術安排,先做全身篩查。”
媽媽看都沒看一眼。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信封推過去,厚厚一遝。
“我隻有一個要求,下周按時手術,出了任何問題,我擔著。”
醫生打開信封,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了很久。
最後遞過來一張免責協議。
媽媽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病毒發作,疼的在地上來回翻滾。
全身骨頭縫裏都傳來啃咬的痛感。
我說不出話,隻能用帶血的手指,在冰冷的地磚上慢慢畫。
一個圓圈,中間一個點。藥丸的形狀。
媽媽進來的時候,低頭看到了地上的血跡。
她抬起腳,把那個圖案抹的幹幹淨淨。
“把她推去準備,明天一早抽骨髓,死了也給我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