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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要大辦一場宴會，為沈渡接風洗塵。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喜氣洋洋，像過年。

除了我。

我帶著歸期住在後山腳下一間廢棄的柴房裏。

四麵透風，屋頂漏雨。

歸期倒不嫌棄，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看得津津有味。

“娘，螞蟻在搬家。”

“嗯，要下雨了。”

話音未落，外麵傳來幾個弟子的說笑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見。

“你們知道嗎？沈渡師兄被困秘境這六年，全是聖女在照顧他。”

“兩人朝夕相處，早就情投意合了。”

“聽說師兄已經答應，等心魔祛除，就與聖女結為道侶。”

“聖女才是真命天女。那個歲晚，帶著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還想來攀附師兄？”

歸期抬起頭：“娘，他們是不是在說我們？”

“不是。他們在說廢話。”

【聖女終於要上位了，恭喜恭喜！】

這消息像野草一樣瘋長。

到處都是“聖女和沈渡好事將近”的聲音。

我端著粥碗，一口都咽不下去。

夜裏，歸期睡著了。

我坐在床邊發呆，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突然聽見門口傳來極輕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放什麼東西。

我警惕地走過去，把門開了一條縫。

門口沒有人。

地上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我彎腰撿起來，打開一看——是靈石。

上品靈石，碼得整整齊齊，少說也有一百來塊。

夠我和歸期吃用大半年的。

我愣住了。

探出頭去，走廊盡頭隱約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那背影寬肩窄腰，走路的姿勢帶著一點僵硬。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男主還是心軟了，偷偷給錢。】

【都別瞎說好吧？男主半夜來給就是不希望被女配纏上啊！】

【就是就是，男主人帥心善而已，女配配不配得上她自己不知道嗎？】

我把袋子收好，沒有說話。

真正讓我忍不了的，是歸期。

那天下午，歸期一個人在院子外玩耍。

幾個弟子圍著他，笑嘻嘻地問：“你娘是不是來騙錢的？你爹到底是誰？”

歸期被嚇得蹲在地上，小臉煞白。

“娘......”他看見我，撲過來抱住我的腿，聲音發顫，“你不是騙子對不對？”

我蹲下來，把他摟進懷裏：“不是。娘不是騙子。”

“那他們為什麼那樣說？”

我答不上來。

心裏的火噌地竄上來。我抱起歸期，轉身就往聖女住的方向走。

【女配又要發瘋了？】

【她還能打人不成？】

我在靈藥鋪門口找到了聖女。

我衝過去，把歸期放在地上，伸手就要揪她的領子。

“林婉清！你嘴巴放幹淨點！”

聖女還沒反應過來，我的手已經伸到她麵前——

半空中，被人攥住了。

沈渡。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攥著我的手腕，力氣不大，但很穩。

他皺著眉，壓低聲音：“別鬧。”

我盯著他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聖女。

聖女已經紅了眼眶，躲到了沈渡身後，聲音發抖：

“師姐，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你了......”

旁邊幾個女弟子趕緊圍上來：“聖女別怕，我們保護你。”

“歲晚你瘋了吧？動不動就要打人？”

我慢慢把手從沈渡手裏抽出來。

沈渡的手懸在半空中。

我抬頭看沈渡。

他站在聖女身前，眉頭緊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我笑了。

笑自己傻。

六年了。我還在等什麼？等他替我說話？等他相信我？

我抱起歸期，轉身就走。

“歲晚。”沈渡在身後叫我。

我沒停。

“你站住。”

我沒站。

“你要去哪？”

“你管不著。”

我抱著歸期，步子越走越快。

身後沒有人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