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沒來得及再說第二句話,秘境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轟開了。
“歲晚!”
掌門師伯的聲音像炸雷一樣砸進來。
我轉頭,看見掌門帶著一隊執法弟子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他看見我,眼睛一瞪,劍尖直指我鼻尖:
“歲晚!你偷走宗門秘寶潛逃,該當何罪!”
我懵了。
“什麼秘寶?我什麼時候偷......”
“還敢狡辯!”掌門怒喝,“藏經閣的太古靈玉失竊,有人親眼看見你深夜出入!你這些年賴在宗門不走,果然心懷不軌!”
【女配果然手腳不幹淨,連宗門秘寶都偷。】
我氣得渾身發抖:“我沒有偷!那靈玉長什麼樣我都不知道!”
掌門根本不信,一揮手:“拿下!”
執法弟子正要上前,突然有人喊了一聲:“掌門!你看那邊!”
掌門順著那弟子的手看過去,整個人僵住了。
石台上,沈渡盤膝而坐,周身黑氣繚繞。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冷冷地掃過來。
“沈......沈渡?”他聲音都變了,“你沒死?你沒死!”
掌門法劍一收,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激動得胡子都在抖:
“太好了!太好了!你失蹤六年,宗門上下都以為你......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聖女從沈渡身後走出來,微微行禮,眼眶還紅著:
“掌門,沈渡師兄心魔纏身,不宜受驚......”
“好好好,不受驚不受驚。”掌門連連點頭,看聖女的眼光滿是讚許,“林丫頭,這些年辛苦你了,多虧你照顧沈渡。”
聖女低下頭,聲音柔得像水:“這是我應該做的。”
從頭到尾,沈渡一個字都沒說。
他淡淡掃了掌門一眼,目光掠過我,就像看一塊石頭。
【男主對掌門都這麼冷淡,對女配冷臉也正常。】
【聖女好懂事,默默付出六年,終於被看見了。】
我咬著牙,正要開口,歸期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被這麼多人嚇壞了。
剛才的爆炸聲,掌門的大喝,還有那些凶神惡煞的執法弟子,一個六歲的孩子哪裏受得住?
“娘!娘!”歸期摟著我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怕!我要回家!”
我趕緊拍他的背:“不怕不怕,娘在。”
可他還是哭。
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手亂揮,身體往下墜。我一個沒抱住,他滑了下去,踉蹌兩步,正好撲到了沈渡的腿邊。
沈渡低頭看著他。
歸期仰起臉,淚珠子掛在睫毛上,鼻涕糊了一臉,可憐巴巴地望著這個陌生男人。
沈渡僵硬地伸出手,把歸期從地上撈起來,抱在了懷裏。
他的動作很生疏,像是從沒抱過小孩。
一隻手托著屁股,另一隻手不知道該放哪,最後別扭地搭在歸期的背上。
歸期抽噎著,把臉埋進他胸口,不哭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
沈渡低下頭,目光落在歸期的脖子上。
那裏掛著一塊玉佩——通體碧綠,雕著一朵蓮花,穗子已經磨得起了毛邊。
我的呼吸一滯。
那是他當年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他說,這是我娘留給我的,給你。
你戴上它,就是沈家的人了。
我把這塊玉佩戴了三年,後來歸期出生,靈根不穩,老人說玉能鎮魂,我就把它掛在了歸期脖子上。
一掛就是六年。
沈渡的手指碰到玉佩,像被燙了一下。
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我。
那眼神太複雜了——有震驚,有困惑,有某種我看不懂的情緒翻湧。
然後他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低頭把歸期從懷裏放下來,動作很快,不像剛才那樣小心翼翼。
歸期被他放在地上,仰頭看他,嘴一癟又要哭。
沈渡沒再看孩子。他看著我,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我能聽見:
“你連這個都給他戴?”
我沒來得及說什麼,掌門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先回宗門,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掌門催促著眾人往外走。
執法弟子收了劍,聖女扶著沈渡起身,一行人魚貫而出。
我咬了咬牙,抱著孩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