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風端起一杯滾燙的茶水,走到我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滿是惡毒。
“沈小姐,請用茶。”
他故意手腕一翻,那杯滾燙的茶水直直朝我的臉上潑來。
千鈞一發之際。
我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清風的手腕。
用力一扭。
“啊!”
清風發出一聲慘叫,手裏的茶盞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燙得他滿地打滾。
“你幹什麼!”
林婉兒猛地站起身,臉色大變。
我慢條斯理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林小姐,我好心接茶,這位侍從卻連個杯子都端不穩。”
“不過......”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瓷片,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淩厲。
“林小姐剛才說,這茶盞是禦賜之物?”
林婉兒臉色一僵,強撐著道:“是又如何!你打碎了禦賜之物,這是死罪!”
“死罪?”
我冷笑一聲,彎腰撿起一塊碎瓷片,舉到林婉兒麵前。
“我沈家雖是商戶,但做的就是古董生意,對內務府造冊的禦賜之物略有研究。”
“這隻纏枝蓮紋盞,確是禦賜之物。三年前,聖上將它賜給了因貪墨案滿門抄斬的李侍郎。”
“本該收繳國庫的贓物,卻出現在了林小姐手裏。”
我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私藏欽案贓物,你說,這又該當何罪?”
林婉兒的臉色瞬間慘白,連退兩步,跌坐在太師椅上。
清風也顧不上喊疼了,嚇得渾身發抖。
他們本想用假禦賜物來訛詐我,卻沒想到被我一眼識破。
“你......你胡說!”
林婉兒強詞奪理。
“是不是胡說,拿著這碎瓷片去大理寺走一趟就知道了。”
我將瓷片扔在她腳下。
“滾。”
林婉兒咬破了嘴唇,死死盯著我。
“沈雲舒,你別得意太早!”
“大婚之日,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她帶著清風和護衛,狼狽不堪地逃出了沈家。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
剛才觸碰清風的那一瞬間,玉鐲上閃過一道微弱的紅光。
前世的記憶裏,長公主一直在尋找失散多年的女兒,信物就是一枚會發光的血鳳鐲。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父親。
“爹,把咱們家庫房裏那本賬冊拿來。”
“還有,前幾日我讓乞丐們傳唱的那首童謠,也該有動靜了。”
我穿著那身廉價的粉色吉服,蓋著半舊的蓋頭,站在沈家大門前。
門外,整條街的百姓都被這奇景吸引了過來,指指點點。
“哎喲,這就是首輔大人迎娶的新娘子?怎麼連個轎子都沒有?”
“這可是商戶女,能進首輔府的門就不錯了,還指望什麼排場?”
“八匹瞎眼騾子拉破車,這分明是當街打臉啊!”
父親氣得雙眼通紅,渾身發抖,死死抓著門框才沒讓自己倒下。
“欺人太甚......謝無妄欺人太甚!”
管家站在騾車旁,鼻孔朝天,冷笑連連。
“沈老爺,吉時已到,還不讓新娘子上車?”
“這可是首輔大人特意吩咐的,商戶女一身銅臭,不配坐八抬大轎,隻配坐這拉貨的騾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