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姨娘哭著拉住我的袖子:“雲舒,咱們不嫁了,這婚咱們不結了!”
我輕輕拍了拍姨娘的手背,安撫地捏了捏。
“姨娘,別哭。”
我推開門,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穩穩地走到了騾車前。
沒有猶豫,沒有哭鬧。
我提著裙擺,踩著那塊搖搖欲墜的木板,坐上了那輛破車。
謝無妄想用這種方式擊潰我的自尊,讓我乖乖做他手裏的玩物。
可惜,他不知道。
我坐上的不是去送死的騾車,而是送他下地獄的囚車。
騾車在京城的大街上慢吞吞地走著,每走一步都伴隨著周圍百姓的嘲笑。
我端坐在車上,脊背挺得筆直。
手腕上的玉鐲貼著肌膚,傳來陣陣溫熱。
算算時間,我讓乞丐們傳唱的那首童謠,此刻應該已經傳到了長公主的耳朵裏。
“搖啊搖,紅葉飄,明珠墜落江南道......”
那是當年長公主哄女兒睡覺時的搖籃曲。
半個時辰後,騾車終於停在了首輔府門前。
正門緊閉,連個紅燈籠都沒掛。
管家指著旁邊一個僅能容一人爬過的小角門。
“沈小姐,下車吧。”
“從這兒鑽進去,你就是首輔府的人了。”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爆發出一陣哄笑。
那根本不是角門,那是一個狗洞!
父親帶著家丁跟在車後,見狀再也忍不住,拔出腰間的防身短刀就要衝上去。
“我殺了你們這幫畜生!”
我猛地掀開蓋頭,厲聲喝住父親。
“爹!退下!”
我站在騾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管家,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條長街。
“既然首輔大人不想娶,這婚不結也罷。”
“沈家雖是商戶,但也絕不鑽這狗洞!”
“退聘禮,回府!”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誰也沒想到,一個商戶女竟然敢當街悔婚。
就在管家臉色大變,準備強行拿人時。
首輔府的正門,緩緩打開了。
謝無妄身穿大紅喜服,頭戴玉冠,清冷如仙地走了出來。
他看都沒看管家一眼,徑直走到騾車前,朝我伸出修長白皙的手。
“下人們不懂事,委屈你了。”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眼神卻透著令人作嘔的施舍。
“隨我進去吧。”
我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殺意。
我沒有搭他的手,自己跳下了騾車,大步走進了首輔府的正門。
謝無妄眼底閃過一絲陰霾,目光死死盯在我手腕的玉鐲上,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大廳裏,沒有賓客,沒有喜字。
隻有高堂上,端坐著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橫肉的男人。
戶部尚書,王大人。
前世,就是他在謝無妄的默許下,將我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
謝無妄走到我身邊,淡淡開口。
“王大人對我有知遇之恩,今日沒有長輩在場,理應受你一拜。”
王大人色眯眯地盯著我,甚至直接站起身,伸出那雙肥厚的大手,就要當眾掀開我的蓋頭。
“謝首輔的新娘子,本官倒要看看,是個什麼樣的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