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嫡母驚恐地睜大眼:“你,你給我們喝了什麼?”
她隻說到這裏,也倒在許清清身上。
我走過去,蹲下身,替許清清拂開臉上的碎發。
“姐姐,這茶可還合口?”
無人答我。
正院的門被我反鎖,外頭喜樂聲一陣緊過一陣。
許清清趴在地上,手裏還攥著半截銀票。
嫡母壓在她身上,臉貼著地磚。
我沒有急著動手。
我先打開她們準備給許清清私奔用的包袱。
裏頭銀票、金葉子、細軟首飾,一樣不少。
嫡母為親女兒打算得真周全。
前世我被塞進花轎時,身上連一枚銅錢都沒有。
嫁妝冊子寫得滿滿當當,抬進王府的箱子裏卻全是碎瓷破布。
我把銀票收進袖中,又取出一隻錦盒。
盒裏躺著許清清與那窮書生的私信,字字纏綿,落款還蓋著一枚私印。
好東西。
我把錦盒合上,交給春桃:
“貼身收好,過幾日送去該去的地方。”
春桃看著地上的母女,喉嚨發緊:
“小姐,她們若醒了怎麼辦?”
“不會這麼快。”
我拿起麻繩,先綁許清清。
前世我被灌紅花湯,腹痛到蜷在地上,許清清站在一旁,嫌我叫得難聽。
她說:“庶女的孩子,也配生下來礙我的眼?”
那時陸建安信她小產,連一句辯解都不聽。
我把繩結打死,指尖穩得出奇。
春桃低聲問:“小姐,要不要留些餘地?”
我看她一眼。
她立刻低頭,不再說話。
嫡母也被我綁了起來。
她平日最講體麵,衣裳上連褶皺都不許有。
如今被粗繩勒住腰腹,臉上沾著灰,發髻歪得像個笑話。
我讓春桃取來破布,塞進她們口中。
春桃手抖,我便自己來。
布塞得深,許清清嗚咽了一聲。
似乎被痛醒半分,又很快沉了回去。
我俯在她耳邊,輕聲道:
“姐姐莫怕,瑞王府的暗牢,我替你走過一遭,路熟得很。”
隨後,我打開衣櫃。
正紅嫁衣是許清清的。
金線繡鳳,珠翠壓襟,嫡母花了半年替她籌備。
我替她穿上。
春桃拿起另一套粉色衣裙,遲疑道:
“小姐,這套是給陪嫁丫鬟備的?”
“如今用不上丫鬟。”
我接過來,披在嫡母身上:
“侯府誠意重,主母親自陪嫁為側,瑞王殿下該感動才是。”
春桃咬住唇,險些笑出聲。
前世,嫡母親手給我套嫁衣,說庶女能為侯府擋災,是命中福分。
今生,我把這福分還給她。
外頭有婆子拍門:“夫人,吉時快到了,侯爺在前廳催呢。”
我捏著嗓子,學嫡母的語調:“催什麼?”
“大小姐妝麵未整,誤了吉時,你們擔得起?”
婆子立刻噤聲。
嫡母治家嚴,底下人怕她怕到骨子裏。
我把兩人頭上蓋好紅蓋頭,又檢查繩結,確認藏在寬大嫁衣下瞧不出來。
許清清眼皮動了動。
我抬手,隔著蓋頭按住她的頭。
“姐姐若醒得太早,戲便不好看了。”
春桃把剩下半包藥粉遞來。
我抹在蓋頭內側,又重新壓好。
許清清的掙紮很快停了。
門外又傳來催促聲。
這一次,我主動揚聲:“進來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