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侯府老太君的壽宴。
前廳絲竹喧天,賓客盈門。
林舒然穿著那身用我的軟煙羅改製的華服,穿梭在京城貴婦間。
“我們女性就得講究精神獨立,絕不做依附男人的菟絲花。這侯府的規矩,早該改改了。”
她端著酒盞,高談闊論地宣揚著她的AA製與新思潮。
裴寒洲站在一旁,看著她滿眼都是讚賞。
酒過三巡,到了獻壽禮,結席麵尾款的時刻。
鼎盛樓的大掌櫃拿著賬單,笑眯眯地候在偏廳。
管家卻慘白著臉,滿頭大汗地一路小跑過來,在裴寒洲耳邊顫聲彙報:
“侯、侯爺......賬房賬麵上,連一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了!”
裴寒洲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隨即皺起眉頭:
“怎麼可能?去正院找夫人拿對牌支銀票!”
他篤定這是我在故意拿捏他。
他覺得,我不過是想用銀錢逼他低頭,就像過去三年裏我無數次退讓包容他一樣。
沒過半盞茶的功夫,去傳話的丫鬟連滾帶爬地撲回前廳,因為極度的驚恐,連聲音都發抖:
“侯爺......侯爺不好了!正院......正院空了!”
裴寒洲臉色猛地一沉,心頭無名火起。
“沈知柚,你非要在今天這種場合跟我鬧脾氣是不是?!”
他拋下滿堂麵麵相覷的賓客,氣急敗壞地衝向正院。
然而,當他猛地一腳踹開正院大門時,整個人卻瞬間如遭雷擊,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空了。
不是人在賭氣,而是整個院子,真真切切地空了。
價值連城的紫檀木拔步床,博古架上的玉器,黃花梨的桌椅,全都不翼而飛。
甚至連窗欞上糊的昂貴明紗,都被拆得幹幹淨淨!
裴寒洲喉嚨發緊,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
空曠的屋子中央,隻剩下一張搬不走的粗木書案。
書案的鎮紙下,壓著一厚疊紙。
他踉蹌著走過去,雙手顫抖地拿起最上麵那張,瞳孔驟然緊縮。
那赫然是一封筆跡決絕的《和離書》。
和離書上隻有一句:
“裴大人,我們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