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我媽在ICU裏還沒醒,但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臉上縫了十幾針,左耳聽力下降,醫生說可能永久損傷。
周秘書推門進來:“秦總,記者會安排好了。盛華大廈頂樓會議廳,上午十點。媒體那邊都通知了。”
“周晚晴那邊呢?”
“按您的吩咐,以盛華集團的名義給她發了邀請函,說是涉及她公司的重要事項,請她務必到場。她已經回複會來。”
我點點頭。
“路小飛呢?”
“他也會跟著來。周晚晴現在去哪都帶著他。”
我把手裏的文件合上,站起來。
今天,該結束了。
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盛華大廈頂樓會議廳,座無虛席。
記者們架好了長槍短炮,攝像機紅燈亮著,所有人都在等那個傳說中的“盛華太子爺”。
三年來,這位繼承人從未公開露麵,外界傳言他在國外讀MBA,有人說他低調到離譜。
周晚晴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穿著一件米白色套裙,化了淡妝。
她的公司最近資金鏈瀕臨斷裂,但她還不知道為什麼盛華會突然邀請她。
路小飛坐在她旁邊,他湊過來,壓低聲音:
“周總,你說盛華這太子爺到底長什麼樣?聽說從來沒露過麵,神秘得很。”
周晚晴沒看他,盯著前方的空主席台:“不知道。”
“我聽說他三十出頭,在國外待了好幾年,這次回來怕是接手集團的。”
路小飛翹嬉皮笑臉地靠過去:
“反正跟我們沒關係,盛華請我們來,估計是想收購你的公司?你之前那些大客戶不都是盛華導過來的嗎?”
周晚晴沒接話。
她心裏其實也在打鼓。
她從未跟盛華的人正麵打過交道,那些客戶都是莫名其妙自己找上門來的。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公司口碑好。
“周總,你說會不會是那個太子爺看上你了?”路小飛忽然壓低聲音,語氣曖昧。
“閉嘴。”周晚晴冷冷地說,但耳根微微泛紅。
她確實想過這個可能性。
盛華突然邀請她,又是在她公司最困難的時候——
會不會是那個傳說中的繼承人,想......
她在心裏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路小飛卻不依不饒:
“我聽說盛華太子爺姓秦,跟你老公一個姓。嘖,你說你老公那個窩囊廢,要是有盛華太子爺一根手指頭厲害,你也不至於——”
“夠了。”周晚晴打斷他,目光掃向主席台,“別拿他比。”
她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忍不住對比了一下。
自己丈夫每天穿灰色夾克,騎電瓶車,月薪八千,在公司裏連前台都能對他呼來喝去。
而盛華太子爺,身家數百億,一句話就能決定無數公司的生死。
天差地別。
路小飛看出她的表情,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沒再說話。
九點五十八分。
會議廳的側門開了,幾名黑衣保鏢魚貫而出,站成兩排,神色冷峻。
記者們騷動起來。
“來了來了!”
“應該是從側門進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側門。
周晚晴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伸長了脖子。
路小飛小聲嘀咕:“果然是從側門,這種大人物都——”
話音未落——
會議廳的正門,那扇沉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緩
緩推開了。
陽光從門外湧進來,在地麵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先是一雙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後是筆挺的深藍色定製西裝,袖口的銀色袖扣反射著燈光。
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
整個人走進來的時候,像是帶著一陣風。
那張臉——
周晚晴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路小飛的二郎腿僵在半空中。
秦浩。
灰色夾克沒了。
舊皮鞋沒了。
電瓶車司機的卑微樣,全沒了。
我就那樣從正門走進來,身後跟著盛華集團的周秘書和四名律師。
目不斜視,步伐沉穩,像一把被藏在刀鞘裏三年的刀,
終於出鞘了。
全場鴉雀無聲。
周晚晴的嘴唇在發抖,瞳孔劇烈收縮。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有一個聲音在反複回響——
不可能。
路小飛的臉白得像紙,手一鬆,手機啪嗒掉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我走到主席台中央,轉身麵對台下上百雙眼睛,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在第三排停了一秒。
那一秒,周晚晴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
我收回目光,調整了一下話筒,聲音低沉而平靜:
“各位媒體朋友,我是秦浩,盛華集團執行副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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