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急診室門外,我撿起摔裂的手機,換了個角度還能用。
我給周晚晴打電話。
“周晚晴,你那個實習生路小飛,把我媽打了。打得挺重,現在在搶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說:“秦浩,你媽自己來公司鬧,撞了人還罵罵咧咧的,小飛跟我說了。你媽想碰瓷,被打也是她自找的。”
我一口氣堵在胸口,好半天才說出來:“我媽七十一了,牙都被打掉了兩顆,你說她碰瓷?碰誰?”
“秦浩,你說話注意點。”
她的聲音冷下來,“公司的監控我已經調了,就是你媽先動手推的人。你要是覺得委屈,可以報警,但別在這跟我嚷嚷。”
背景裏又傳來路小飛的聲音,懶洋洋的:“周總,別跟他廢話了,晚上還約了客戶吃飯呢。”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周晚晴,你跟路小飛什麼關係?”
“你什麼意思?”她語氣突然尖銳起來,“秦浩,你自己沒本事,現在還想往我身上潑臟水?”
“我問你,他憑什麼用你的錢買鞋?憑什麼在你辦公室裏跟你動手動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她說:“秦浩,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們就離婚。”
我笑了。
“周晚晴,你知道我媽是誰嗎?”
“你媽不就是你媽?一個普通老太太。”
她語氣裏帶著不耐煩,“你要是沒什麼事,我先掛了,晚上還有應酬。”
她掛了。
我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媽是江北盛華集團的董事長。
她手下管著五千多人,去年營收四百多個億。
她這輩子沒跟任何人低過頭,今天跑來給兒媳婦送一袋餃子,被人扇了耳光,丟進垃圾堆。
而那個兒媳婦,在電話那頭跟別的男人一起嘲笑我。
盯著手機屏幕上她的名字——“老婆”。
這兩個字,現在看著像兩把刀。
三年來我給她當司機、當隱形人,我媽給她送餃子、送臉。換來一句“碰瓷”,換來她跟實習生曖昧不清。
行。周晚晴,你厲害。
你成功把我媽送進ICU,也成功把我腦子打醒了。
算了。
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