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集市那天陳嶼果然來了。
大早上就拍我家院門,肩上扛著一把油紙傘。
"走,趕集去。下雨我給你撐著。"
我開了門。
他看見門開了,整個人立刻鬆了,眉梢往上一挑。
傘往我手裏一遞,人已經大步往前邁了。
"陳嶼。"
"嗯?"
"之前的話我不是隨便說的。"
他腳步一頓,又恢複。
"阿螢,傘都給你帶了,差不多行了。"
"我不去集市。我們結束了。"
他這回站住了。
轉過身看著我,半天沒出聲。
最後鼻子裏哼了一下。
"好幾天了還沒完呢。你自己不嫌累我都嫌累了。"
走回來把傘靠在我家門框上。
"不去拉倒。"
然後走了。
我把傘擱到門外的石墩上,沒收進屋。
那天的事是小魚傍晚跑來跟我說的。
她是集市上逛了一圈專門過來的,進門時鞋底還帶著泥。
"今天集市上好一場戲。"
"怎麼了。"
"陳嶼帶著溫瑤逛了一整天。”
“溫瑤買什麼他拎什麼,兩人在編繩攤子前蹲了半天。”
“陳嶼當場幫她編了條腳鏈,溫瑤當著一條街的人直接戴上了。"
我在燈下做針線活,手上的動作沒停。
"有個嬸子問他——'阿螢咋沒來?你倆咋回事?'你知道他怎麼說的?"
"他說什麼。"
"他說——'她鬧脾氣呢,過幾天哄一哄就好了。'"
哄一哄就好了。
我當麵跟他說了兩次分開,在他嘴裏就是"鬧脾氣"。
"還有一件事。"
小魚的聲音降了下來。
"溫瑤在她朋友圈發了張照片。”
“就今天在集市上拍的——她跟陳嶼並排站著,手裏舉著一串糖畫,配了個文案。"
"什麼文案?"
"'小時候的味道,有人還記得。'"
小魚咬了咬牙。
"底下一堆人評論問是不是在一起了,溫瑤一條都沒回。”
“不否認也不承認。就那麼掛著。"
我手裏的針紮進布裏,停了。
不是氣。
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堵在胸口的悶。
那天夜裏將近十二點,手機亮了。
陳嶼的微信。
"集市上給你買了桂花糕,阿瑤幫忙挑的口味,說你肯定愛吃。”
“明天給你送來。"
阿瑤幫忙挑的。
他往我這送人情,搭的是溫瑤的名頭。
好像隻要把她的名字嵌進來,就能證明大家都隻是朋友。
我看著那條消息。
長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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