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漁鄉,男人想定親,得親手紮一盞魚燈。
掛到姑娘家門楣上,亮一整夜不滅,就算定下了。
魚燈隻能掛一家,掛了第二家叫"分了光",親事就不亮堂。
陳嶼紮了兩個月的魚燈,手上全是竹篾劃的口子。
今天是漁鄉青年掛燈的日子。
我媽把門楣擦了又擦,我換了新衣裳坐在門口等。
遠遠看見他提著魚燈過來了。
可他走過我家門口,沒停。
我看著他踮著腳,把魚燈掛到了溫瑤家門楣上。
他堂哥急了,拽他胳膊壓低聲音:
"你瘋了!那是給阿螢的!分了光了!"
陳嶼不當回事。
"先掛一晚,阿螢不會在意的,她最好說話了。"
"而且,她都二十六了,巴不得趕緊把親事定下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再說了......這盞燈本來就是阿瑤喜歡的花樣,當年答應過她,總得還上。"
我看著那盞燈把別人家的門楣照得亮堂堂的。
我媽擦了三遍的門楣,黑著。
我沒哭,轉身回了家。
一抬頭,愣住了。
門楣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掛了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