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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正常出了門。

趙敏以為我去上班了。

我沒去。

先去了不動產登記中心。

排了半小時隊，遞上身份證。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了幾分鐘，抬頭看著我。

"程先生，您名下目前兩處房產。"

"一處是現住住宅，一處是迎春路18號商鋪。"

"就兩處？"

"係統顯示就兩處。"

我爸留給我的是四間。

"能查變更記錄嗎？"

她又敲了幾下鍵盤。

"迎春路16號，2020年月過戶至周建軍名下。"

"迎春路20號，2021年7月過戶至趙敏名下。"

我站在櫃台前，耳朵嗡嗡作響。

眼前一陣陣發黑。

四間鋪麵，兩間已經被他們切走了。

一間給了她的情夫，一間給了她自己。

而我這個真正的所有人，直到今天才知道。

"我要求打印全部變更記錄。"

工作人員給了我一份蓋著紅章的查詢單。

過戶材料裏附的委托書，上麵有我的"簽名"。

龍飛鳳舞的，模仿得還挺像。

但我從沒簽過。

從登記中心出來，我又去了銀行。

查舊卡的所有關聯信息。

查出來一個自動轉賬協議。

鋪麵的實際月租總額是八十萬——

其中十五萬，每個月十五號，通過協議直接轉入周建軍的個人賬戶。

剩下六十五萬，才打進我的這張舊卡。

五年。

六十個月。

每月十五萬。

周建軍光是從這個轉賬通道，就拿走了九百萬。

加上過戶給他的那間鋪麵，現在市值少說四百萬。

一千三百萬。

這個男人，從我身上吸走了一千三百萬。

然後拎著幾斤水果，走進我家。

笑嘻嘻地叫我一聲"程哥"。

我把所有查詢記錄都拍了照。

雲盤存一份，U盤拷一份，郵箱再發一份。

回到家，什麼都沒說。

趙敏看了我一眼：

"今天回來這麼早？"

"站長說活不多，讓我早走。"

她沒多問，繼續低頭刷手機。

接下來兩天，我表現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按時上班，按時回家，吃完飯就去書房。

第三天晚上，趙敏主動試探我了。

她坐在我旁邊，削著蘋果。

"卡的事，你想通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頭也沒抬。

"嗯，你說得對。那些東西交給我，我也弄不來。"

她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然後拿著手機走到陽台，撥了個電話。

我豎起耳朵。

"放心吧，沒動靜了......"

"就那樣，給他個台階他就下了，他那膽子你還不知道......"

"你明天來嗎？想你了......"

聲音又輕又甜，膩得發慌。

我攥著遙控器，指節發白。

麵無表情地看著電視裏的人笑來笑去。

第四天，周建軍來了。

鑰匙開門，拎著菜，進廚房，開冰箱，洗菜做飯。

全套流程行雲流水。

做好飯，他解下圍裙，喊了一聲：

"吃飯了。"

趙敏從臥室出來，自然而然坐到餐桌旁。

周建軍坐在主位。

趙敏坐在他旁邊。

給他盛湯，遞紙巾，把他愛吃的菜夾到他碗裏。

動作流暢得像一對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我坐在對麵，一言不發地吃完了飯。

飯後周建軍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掌落在我肩上，溫熱的。

"程哥，多吃點，最近看你瘦了不少。"

我笑了笑。

當晚睡覺前，兒子程宇給我發了條微信。

"爸，媽說讓我下周去建軍叔工地報到。"

"我不想去，我想複讀。但媽不聽。你能跟她說說嗎？"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

最後回了一句：

"你哪也不去。聽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