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趙敏把她媽叫來了。
丈母娘陳秀蘭一進門,連鞋都沒換好就直奔主題。
一屁股坐在餐桌對麵,雙手往桌上一拍。
"程遠,敏敏跟我說了,你最近不消停?又查這查那的?"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銀行卡在玻璃桌麵上滑了一段,停在我麵前。
"這是以後每個月給你的,一千塊。"
"比之前多五百了,夠意思了吧?"
我名下的鋪麵,年租金近八百萬。
她們給我漲了五百塊零花錢,覺得是天大的恩賜。
陳秀蘭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男人嘛,有口飯吃,有個家回,就知足吧。"
"別把好好的日子折騰散了,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我看著桌上那張銀行卡。
沒拿。
也沒說話。
吃飯的時候,趙敏開口了。
"小宇下周去建軍的工地,包吃包住,一個月三千五。"
她說這話時語氣篤定,像是在下達通知,而不是商量。
程宇放下筷子,小聲說:
"媽,我想複讀。"
趙敏臉一沉,筷子往桌上一摔。
"複讀?複讀有什麼用?誰給你出錢?"
程宇看向我。
眼神裏滿是期待。
我放下筷子,開口了。
"我來出。"
趙敏冷笑一聲。
"你拿什麼出?你那點工資夠幹什麼的?"
"我有辦法。"
“你能有什麼辦法?”
程宇聽完後,立馬抬起頭看向趙敏。
“媽,我聽爸的,我要複讀。”
趙敏猛地站起來,抬手就要給程宇一巴掌。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我一步跨過去,擋在兒子前麵。
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打他幹什麼?"
趙敏用力掙了掙,沒掙開。
她瞪著我。
"我管教自己兒子,輪得到你攔?"
陳秀蘭也站起來幫腔:
"程遠,小宇去建軍那兒是好事!”
“人家肯收是看你們麵子!你別不識好歹!"
我一字一句地說:
"他要複讀,就複讀。"
"誰也別想逼他去工地。"
趙敏冷冷看著我,看了足足十秒。
然後她甩開我的手,不再看我。
轉向程宇,語氣冰冷:
"下周一,必須報到。"
當晚九點,趙敏把一床被子和一個枕頭扔到了門外。
"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回來。"
然後"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我站在樓道裏,拎著被子和枕頭。
聲控燈滅了。
我咳嗽一聲,燈又亮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程宇發來的微信。
"爸,我剛才看到媽手機上的聊天記錄,截下來了。"
下麵是一張截圖。
是趙敏和周建軍的對話。
趙敏:"等把程遠名下剩的兩間鋪子也辦完,他就什麼都沒了。"
"到時候離婚,讓他淨身出戶。"
周建軍:"那小宇呢?"
趙敏:"先送你那兒幹著,以後再說。反正跟著他也沒出息。"
我盯著這張截圖。
樓道的燈又滅了。
黑暗裏,我把截圖保存好。
然後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裏一個名字。
張磊。
大學同學,本市最大婚姻財產律所的合夥人。
電話撥出去,三聲就接通了。
"磊子,我程遠。有個案子,你接不接?"
"什麼案子?大半夜的。"
"我老婆和一個男人,五年,騙走我近四千萬。"
"偽造簽名轉走兩間鋪麵,每月自動轉賬給那個男人。"
"我手裏有銀行流水、租賃合同、偽造的委托書、不動產過戶記錄、自動轉賬協議。"
"還有他們密謀讓我淨身出戶的聊天截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明天全天都在律所,你過來找我。"
我深吸一口氣。
樓道裏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裏。
我想起下午被拍在桌上的那一千塊錢。
想起周建軍拍著我肩膀說"程哥多吃點"。
想起趙敏說"給你太多你也不會花"。
"磊子,她們覺得給我一千塊零花錢是天大的恩賜。"
我對著電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我就讓她們知道。"
"什麼叫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