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敏看著我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臉白了一瞬。
就一瞬。
然後她"啪"地一聲關上冰箱門。
拿著水杯走到沙發旁邊,慢慢坐下來。
給自己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靠在靠背上。
"你怎麼發現的?"
她問。
聲音出奇的平靜,沒有一絲慌亂。
"我去銀行解凍舊卡。"
"哦。"
她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看著我。
"那你都知道了。"
她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行吧,那我就跟你說實話。"
"鋪子一直在出租,從你爸過戶給你那年我就開始找租戶了。"
"合同是我談的,租金是我收的,稅務是我跑的,糾紛是我處理的。"
"五年了,全是我一個人。"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工作。
"你呢?你幹了什麼?你連哪個租戶是誰都不知道。"
我攥著手機,指節捏得發白。
指甲深深嵌進肉裏,滲出血絲都沒感覺到疼。
"所以你騙我說沒人租?每個月隻給我五百塊生活費?"
趙敏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的輕蔑,像一把刀子,直直插進我心裏。
"程遠,你一個月掙六千五。給你太多你也不會花。"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那周建軍呢?"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頓了一下。
"他的存折為什麼在你抽屜裏?你們去三亞那張照片怎麼回事?"
沉默了兩秒。
趙敏沒有否認,沒有解釋,更沒有慌張。
她抬起頭看著我,語氣輕描淡寫。
"我跟建軍在一起三年了。"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不是因為這個事實——從看到照片那一刻我就有預感了。
是她說出這句話時的態度。
太輕了。
輕得像我這個人,像我們這十年的婚姻,根本不值得她費心去騙。
"這五年你什麼都不知道,日子不也過得好好的嗎?"
她站起來,拿著杯子往臥室走。
走到一半,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憫,還有一絲不耐煩。
"程遠,別折騰了。"
"那些鋪子,合同簽的是我的名字,租戶維護的也是我。"
"你拿回去能幹什麼?"
她的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勸慰。
"反正交給你你也弄不來。別鬧了,早點睡。"
然後她走進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沒有摔門。
沒有爭吵。
就是平平靜靜地關上了。
像是這段對話,根本不值得她多花一分鐘。
我站在客廳,一個人。
頭頂的吊燈亮得刺眼。
二十分鐘後,門鎖響了。
周建軍拿著鑰匙,直接走了進來。
他手裏拎著一袋蘋果和香蕉。
看見我站在客廳,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程哥,還沒睡呢?"
他徑直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開始往裏放東西。
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自己家。
太熟練了。
趙敏聽見聲音,立刻從臥室出來了。
剛才對我說話時的冷淡和輕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臉上換上了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柔軟和溫柔。
"建軍來了?水果放冰箱下麵那層,上麵放不下了。"
"知道。"周建軍笑著應了一聲。
兩個人在廚房裏說了幾句話,聲音很輕,帶著笑。
趙敏拿了個蘋果出來,看見我還站在原地,皺了皺眉。
"你站著幹嘛?去書房睡吧,客廳燈我要關了。"
周建軍從廚房探出頭,拍了拍手上的水:"程哥,早點休息啊。"
他在我的家裏,睡我的老婆,花我的錢。
然後笑眯眯地對我說,早點休息。
我看了他三秒。
然後轉身,走進了書房。
關上書房門的那一刻,我聽見趙敏壓低聲音說:
"沒事,他就那樣,慫得很,翻不了天。"
周建軍笑了一聲。
那笑聲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我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