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銀行解凍舊卡,想取幾百塊給兒子交複讀費。
櫃員刷完卡,愣了一下:
“先生,您這卡每月都有大額進賬,目前餘額3860萬,確定隻取兩百?”
我大腦空白了三秒。
想起半小時前,妻子在家族群裏哭窮,逼剛落榜的兒子去南方打螺絲。
這五年,她掌管我的工資卡,每個月隻給我五百零花錢。
看著屏幕上那一長串數字,我隻覺得遍體生寒。
我深吸一口氣,對櫃員說:
“把錢全綁定到我的新卡,另外幫我打印這五年的流水。”
當晚,妻子像瘋了一樣給我打了八十個電話。
······
下午三點,我走進銀行。
手裏攥著一張舊卡,塑料邊都磨白了,凍結了快兩年。
我爸生前幫我辦的,後來一直沒用,係統自動給凍了。
今天來解凍,就一個目的——
湊兒子的複讀費。
三千八。
我翻遍了家裏所有抽屜、衣櫃、舊衣服口袋,連沙發縫都摳了。
隻湊出兩千零七十二塊三毛。
想著這張舊卡裏說不定還剩個幾百塊。
過來碰碰運氣。
櫃員接過卡和身份證,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
然後她的手突然停了。
指尖懸在回車鍵上方,頓了足足三秒。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驚訝。
又低頭反複刷新了兩次。
"先生,您這張卡每個月都有大額入賬,目前餘額......"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沒看錯。
"三千八百六十萬。"
"您確定要取兩百嗎?"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耳朵裏嗡嗡響。
"多少?"
"三千八百六十萬。"
她把屏幕整個轉過來對著我。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38,600,000.00。
我盯著那串數字,大腦一片空白。
往下滑,入賬記錄密密麻麻,排了整整六十頁。
每個月十五號,雷打不動一筆,六十五萬。
從五年前開始,到上個月,一天都沒斷過。
五年。
六十個月。
每月六十五萬。
而半小時前,我老婆趙敏正在家族群裏哭窮。
她發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聲音帶著哭腔。
說家裏實在拿不出錢給兒子複讀。
說讓十八歲的孩子收拾收拾,下周就去南方電子廠打螺絲。
群裏十幾個人,七嘴八舌地附和。
她大伯說現在大學生也不好找工作。
她媽媽說早點出去掙錢挺好。
沒一個人說"我來出"。
我深吸一口氣,胸口堵得發疼。
"幫我解凍這張卡,全部資金轉到我新開的賬戶。"
"另外,打印五年的全部流水。"
櫃員反複確認了三遍我的身份,才開始操作。
打印機滋滋吐紙的時候,我盯著入賬方的名稱看。
全是商業租戶。
XX連鎖藥房、XX便利超市、XX教培中心。
全部對應的是同一個地址段:
迎春路6號到22號。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四間臨街鋪麵。
我爸走的那天,拉著我的手說,這四間鋪子是他一輩子的心血。
讓我守好了,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有口飯吃。
五年前,趙敏親口對我說的是:
"你爸那幾間鋪子太偏了,根本沒人租,物業費還得倒貼。"
"我幫你盯著吧,省得你操心。"
我信了。
我他媽居然信了。
原來是這樣盯著的。
我拿著厚厚的一疊流水回了家。
趙敏不在,說去她媽那兒了。
我翻出她梳妝台粉餅盒下麵的鑰匙。
那把鑰匙她藏了五年,以為我從來不知道。
打開床頭櫃第二個抽屜。
裏麵整整齊齊放著四份門麵房租賃合同。
出租方那一欄,全寫著:程遠。
簽名是趙敏代簽,蓋的是我的私章。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租金金額的時候,手開始發抖。
四間鋪麵,年租金加起來將近八百萬。
我繼續往下翻。
一個紅色的存折掉了出來。
戶名"周建軍",餘額三百二十萬。
還有一張照片。
趙敏和一個男人在海邊,緊緊摟在一起。
背景是三亞的五星級酒店泳池。
男人就是周建軍——
趙敏的"高中同學",這幾年三天兩頭來我家串門的那個。
照片背麵有日期。
2023年7月12號。
那個星期,趙敏跟我說的是"回老家照顧她媽"。
我盯著照片看了十秒鐘。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慢慢收緊。
疼得我喘不過氣。
然後我把所有東西逐頁拍照,存進手機。
再原樣放回抽屜。
鎖好,鑰匙塞回粉餅盒下麵。
一點痕跡都沒留。
六點半,門響了。
趙敏回來了。
換了拖鞋,把包往沙發上一扔。
"飯好了沒?我餓死了。"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動。
她走到冰箱前拿水喝,餘光瞥見我的表情,愣了一下。
"你坐這兒幹嘛?臉色這麼難看。"
我掏出手機,翻到銀行流水的截圖,亮給她看。
"趙敏,迎春路那四間鋪子,你跟我說沒人租。"
她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那每個月打進我卡裏的六十五萬——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