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庭深整個人如遭雷擊,死死釘在原地。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目光死死盯著我的臉,試圖從我這副粗糙的麵容中找出什麼痕跡。
“你......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蘇婉已經嚇得癱坐在地上,捂著耳朵拚命搖頭。
“不......不是我的錯......我不知道那裏有人被困......”
“庭深,不是我的錯啊!”
我看著他們這副醜態,隻覺得無比痛快。
八年了。
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八年。
我抬起手,將淩亂的頭發緩緩捋到腦後,露出左耳後那道長長的、猙獰的疤痕。
那是當年我為了衝進洞穴救星野,被落石砸出來的。
“顧庭深,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心上。
顧庭深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仿佛見到了鬼一樣。
“疏影......”
“你是......疏影?”
他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可能......這不可能......”
“你不是在八年前那場救援裏......失蹤了嗎?”
“他們說你被暗河衝走了......屍骨無存......”
我冷冷地看著他。
“是啊,我應該死的。”
“如果我死了,你就不用背負害死小舅子的罪惡感,可以心安理得地跟你的白月光雙宿雙飛了,對吧?”
顧庭深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猛地衝上來,想要抱住我。
“疏影!真的是你!”
“這八年你去了哪裏?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當年真的不知道星野在下麵......我以為隻是一次普通的科考......”
“如果我知道,我絕對不會把機器調走的!”
我嫌惡地側身躲開他的觸碰,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院子裏回蕩。
所有人都驚呆了。
顧庭深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別碰我,我覺得臟。”
我拿出一張濕紙巾,用力擦著剛才碰到他的手,然後扔在地上。
“顧庭深,收起你那套惡心的深情吧。”
“你不知道?我當時跪在雨裏求你,我說星野在下麵,水快淹上來了!”
“你怎麼回答我的?”
“你說:林疏影,你別無理取鬧了,婉婉一個人在溶洞裏很害怕,我必須先去接她。”
我模仿著他當年的語氣,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進他的心臟。
“你為了蘇婉的一個崴腳,斷送了我弟弟的命。”
“現在,你來求我救你們的女兒?”
我指著大門的方向。
“滾。”
蘇婉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死死抱住我的腿。
“疏影姐!我求求你!”
“當年的事是我不對,是我任性,是我害了星野!”
“你要打要罵都可以,你要我的命我都給你!”
“可是念念是無辜的啊!她什麼都不知道!”
“求求你大發慈悲,救救她吧!”
我一腳把她踹開,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無辜?”
“星野就不無辜嗎?他才十九歲,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你們的女兒在下麵等死,那是老天有眼。”
“我林疏影就算死,也絕不會下水救她!”
顧庭深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我麵前。
堂堂澤深集團的總裁,不可一世的顧庭深,當著所有手下和外人的麵,給我跪下了。
“疏影,我錯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讓我怎麼補償你都行。”
“我把整個集團都給你,我給你弟弟立長生牌位......”
“求求你,救救念念吧,她也是你看著出生的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裏隻覺得無比荒謬。
“顧庭深,星野在水下窒息的時候,是不是也像你現在這樣絕望?”
“可惜,他等不到人救他。”
“你女兒,也一樣。”
我轉過身,對老趙說。
“關門,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