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庭深那雙向來高高在上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亂。
他是個商人,最擅長權衡利弊。
他比誰都清楚,我剛才說的話,字字切中要害。
他不敢賭。
蘇婉死死抓著他的袖子,指甲都掐進了他的肉裏。
“庭深......念念等不了了......”
顧庭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的暴戾被強行壓了下去。
“打電話,放人。”
他轉頭對身後的助理冷冷地吩咐。
助理愣了一下,趕緊掏出手機。
三分鐘後,小飛的手機響了。
是他老婆打來的。
“老公......我出來了......他們把我放出來了,我沒事......”
小飛抱著手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趙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顧庭深看著我,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人我已經放了。”
“現在,你可以穿裝備跟我走了吧?”
我把潛水刀插回腿側的刀鞘裏,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要跟你走?”
顧庭深猛地瞪大了眼睛,怒火瞬間爆發。
“你耍我?!”
他一步衝上來,死死抓住我的衣領,手背上青筋暴起。
“人我已經放了!你還想怎麼樣!”
保鏢們立刻圍了上來,氣氛劍拔弩張。
老趙抄起鐵棍擋在我麵前。
“放手!你想幹什麼!”
我冷冷地看著顧庭深近在咫尺的臉,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
這味道,曾經是我最貪戀的安穩。
現在卻隻讓我覺得作嘔。
“放人,是因為你涉嫌非法拘禁,是你該做的。”
“我不救你女兒,是因為我不想救。”
“這是兩碼事。”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指,一把推開他。
“顧庭深,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全世界都要圍著你轉,你想要什麼就必須得到什麼?”
蘇婉尖叫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簡直不是人!”
“我女兒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要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你會有報應的!你一定會下地獄的!”
“報應?”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蘇婉,你跟我談報應?”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眼神像看著兩具屍體。
“八年前,惡魔之眼,連日暴雨。”
“有一支科考隊被困在地下暗河裏。”
“他們需要特種破岩機打通最後的逃生通道。”
蘇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腳步踉蹌著後退。
顧庭深也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那件事,被顧庭深用錢和權勢徹底封鎖了消息。
對外隻說是意外地質災害,沒有任何人追究他的責任。
我看著他們驚恐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那個破岩機,原本已經運到了洞口。”
“卻因為某個女人在景區溶洞裏崴了腳,哭著喊著說自己好害怕。”
“那個男人就強行把機器調走了。”
“導致暗河倒灌,科考隊裏那個最年輕的男孩,活活被淹死在裏麵。”
“他死的時候,才十九歲。”
我死死盯著顧庭深那雙逐漸放大的瞳孔。
“顧庭深,你女兒今年二十歲了吧?”
“她現在在下麵,是不是覺得很冷,很黑,喘不上氣?”
“這就叫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