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尾部隱隱作痛,趙仙禾撐著床沿從地上站起來,慢慢地挪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病房裏,喬薇還在顧肖衍懷裏哭得撕心裂肺。
隻是呼吸立馬變得又急又淺,嘴唇上全是咬出來的血痕。
門關上的那一刻,趙仙禾終於撐不住了。
她蹲下來,縮在角落裏,把臉埋進膝蓋裏。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無聲無息地,一顆一顆地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臉,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走出了醫院。
外麵晴空萬裏,路過玻璃門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映在裏麵那張蒼白憔悴的臉。
回到家,她沒有開燈,摸黑上了樓。
浴室裏,她脫掉衣服,站在鏡子前,果然看到腹部那一大塊青紫。
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地洗完澡,換上睡衣躺到床上。
床頭的抽屜裏,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和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坐在台階上兩隻手比著耶。
那是她和顧肖衍唯一一張合照。
趙仙禾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照片翻過去,背麵有她小時候歪歪扭扭的字跡。
“肖衍哥,等我長大了,我要嫁給你。”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趙仙禾哭了很久。
久到枕頭濕了一大片,在一覺醒來以後已經是天亮。
趙仙禾環視著自己住了這麼多年的所謂的家,拿出箱子開始收拾東西。
床肚裏麵的一個盒子卻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來,放在床上,打開了盒蓋。
裏麵是一條婚紗。
隻是一條簡單素雅的及膝小白裙,領口繡著幾朵細碎的白色小花,裙擺是柔軟的蕾絲。
這是她從前偷偷買的。
那時候她還在傻傻的想,總有一天,顧肖衍會願意娶她的。
她攢了很久的錢。那時候她腦子還不太清楚,做不了什麼像樣的工作,隻能在大院門口的小賣部幫忙理貨,一個月才幾百塊錢。
她攢了大半年,才攢夠這條裙子的錢。
她想等一個最好的時機穿給他看的。
現在這個時機永遠不會來了。
趙仙禾把婚紗從盒子裏拿出來,展開,在身前比了比。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大門被推開的聲音。
趙仙禾的動作頓了一下。
顧肖衍回來了。
此時正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帶著不耐煩的憔悴。
他抬眼走進她的房間,看著她正在收拾東西,床上擺著一件婚紗,聲音沙啞的問了一句:“你要去哪?”
趙仙禾沒有回答。
顧肖衍盯著她身後那條婚紗看了兩秒,忽然發出一聲冷笑。
“趙仙禾。”
他走進來,拿起那個盒子,把那條婚紗從裏麵扯了出來。
“你買這個幹什麼?”
趙仙禾抬起頭看著他。
顧肖衍把婚紗舉到她麵前,眼睛裏全是不加掩飾的厭惡和不耐。
“怎麼,還想著有朝一日能穿上它嫁給我?趙仙禾,我都跟喬薇訂婚了,你腦子是不是還沒好?你是不是還以為隻要死纏爛打、隻要兩家老人開口、隻要你在外麵鬧得人盡皆知,我就會娶你?”
他把婚紗團成一團,砸在她腳邊。
“你鬧夠了沒有。”
趙仙禾低頭看著腳邊那團白色的裙子,慢慢蹲下去,把它撿起來。
“這不是為你買的。”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