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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仙禾被按在後座上，手腕上還殘留著顧肖衍剛才扣過的紅痕，疼的她心裏發顫。

去醫院的路上她沒再說一句話。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像這些年她追在他身後的那些日子，一幀一幀地掠過，終於什麼也沒留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攥紅的手腕，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她摔傷了膝蓋，顧肖衍皺著眉蹲下來給她塗藥水，眼眶卻紅了。

那時候的他的關心是真的。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已經是淩晨一點多。

顧肖衍先下了車，走了兩步又回頭似乎怕她跑了。

趙仙禾乖順的自己推開車門跟上去。

病房在三樓，VIP區，走廊裏很安靜，隻有護士站的燈還亮著。

顧肖衍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喬薇正半靠在病床上哭的傷心欲絕。

一聽見門響，她立刻抬起頭來，目光越過顧肖衍的肩膀，直直地落在趙仙禾身上。

眼中有不甘心，也有憤恨、

“你還來幹什麼......”

顧肖衍站在趙仙禾身後，目光沉沉。

“道歉。”、

趙仙禾利落的直接鞠躬道歉。

“喬小姐，對不起。”

她聲音裏沒有敷衍也沒有不甘可顧肖衍的眉心卻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他預想過很多種場景。

趙仙禾會哭鬧，會歇斯底裏地喊她沒錯，會抱著門框不肯進來，會像從前每一次被逼到絕境時那樣，用那張天真的、無辜的臉對著所有人喊我沒有做錯。

他甚至準備好了如果她鬧得太難看，他不介意讓警衛把她按住。

畢竟這些年她隻會鬧騰，給自己難堪。

可她居然會道歉。

這不像她。

那個傻子趙仙禾從來不會認錯。

喬薇哽咽著。

“趙仙禾......你知不知道那是一條命......那是一條命啊！”

喬薇的情緒徹底崩潰了，她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鮮血順著她的手背往下淌，她卻渾然不覺往前衝。

“你還我孩子......你還我孩子......”

趙仙禾站在原地沒有動，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

“喬小姐，對不起。”

她鞠躬，直接說道：“我願意把顧肖衍還給你，往後絕不再爭。”

她張著嘴，淚還掛在臉上，卻被趙仙禾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噎得發不出聲來。

她寧可趙仙禾跟她吵，跟她鬧，甚至撲上來打她。

那樣她就能理直氣壯地哭得更凶，理直氣壯地讓所有人看到這個瘋女人有多不可理喻。

顧肖衍站在一旁，眉頭越皺越緊。

他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從前她闖了禍被他抓去道歉，總是鼓著腮幫子，滿臉寫著不服氣，哪怕嘴上說了對不起，那雙眼睛也會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像是在說肖衍哥你明明知道不是我做的。

可是現在，她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趙仙禾。”他開口叫她的名字。

趙仙禾：“喬小姐，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可以再道歉。道歉多少次都可以。”

喬薇渾身都在發抖，她死死地攥著被單。

趙仙禾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像一把軟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著她的心。

喬薇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上，衝上去一腳踹在趙仙禾的腹部。

那一腳用了十足的力氣，趙仙禾整個人摔在地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冷汗從鬢角滾落下來。

隨後彎下了腰，一隻手撐在床沿上，另一隻手死死地按著被踹的地方，指節泛白。

這一次她也沒有喊疼，甚至連呻吟都沒有，隻是咬著嘴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咽回了肚子裏。

那副隱忍的樣子，比任何哭喊都更讓人心驚。

“喬薇！”顧肖衍大步上前要攔住她。

喬薇尖叫著甩開他的手，淚如雨下，整個人歇斯底裏，“你別碰我！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沒有了！你讓我怎麼活！我怎麼活啊......”

她的情緒徹底失控了，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忽然轉身朝著窗戶衝過去。

“喬薇！”

顧肖衍眼疾手快地撲上去，在她推開窗戶的瞬間從背後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

喬薇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窗外。

“你放開我！讓我死！讓我死！”她撕心裂肺地喊著，雙手抓著窗框不肯鬆，“孩子都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顧肖衍你放開我......”

顧肖衍看到她這般不要命的往外衝，也是嚇到了，立馬用了全身的力氣把她往回拽，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喬薇你冷靜一點！孩子還可以再有，你聽我說先別你們激動好不好......”

喬薇拚命地掙紮一遍又一遍的呢喃重複：“那是我的孩子！我的第一個孩子！”

“她害死了我的孩子，你為什麼不讓她償命！”

聞言，顧肖衍淩厲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趙仙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