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肖衍冷笑了一聲。
“不是為我買的?你騙誰呢趙仙禾?你這些年做的那些蠢事哪一件不是為了纏著我?翻牆,無故打人、當街喊我老公,你以為這些事過去了嗎?你以為你換一件裙子、換一個表情、說你腦子好了,這些事就能當沒發生過?”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整個北平城誰不知道你趙仙禾是我顧肖衍的傻子未婚妻?你跟我說這條婚紗不是為我買的?那你倒是說說是為誰買的?難道是我那個連麵都沒見過幾回的小叔?趙仙禾,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我真的......煩死你這樣了。”
“顧肖衍,這條婚紗確實不是為你買的。”
“是為我想象中的那個人買的。那個人會在我摔傷腦袋的時候心疼我,而不是嫌棄我丟人。那個人會在所有人罵我傻子的時候站出來護著我,而不是跟著一起嘲笑我。那個人不會在我滿心歡喜地去找他的時候,讓我從牆頭上摔下來。”
“我現在才知道,你不是那個人。是我以前太傻了,把你當成那個人。”
顧肖衍站在原地,盯著她看了一會,發現她真的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氣的有些困惑。
“行。趙仙禾,你有種。”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狠狠地拍在梳妝台上。
是那枚訂婚戒指。
就是三天前訂婚宴上,顧肖衍讓人送到趙仙禾手裏的那枚。
“拿著你的戒指,愛給誰給誰。你不是要去嫁別人嗎?那你嫁啊,我倒要看看誰能娶你。”
他又從另一個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子,拍在戒指旁邊。
戶口本。
“我告訴你,明天我就跟喬薇去領證。”
他轉過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弧度。
“趙仙禾,我勸你死了這條心。不管你是真傻還是裝傻,還是打算欲擒故縱,你在我眼裏永遠都是那個恬不知恥的傻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娶你。”
“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說完這句話重重摔上的聲音。
沒有關心一句她身上的傷,沒有看到她臉上的淚。
梳妝台上的戒指有些晃眼,她沒有帶走。
顧肖衍摔上門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趙家院門外,點了根煙。
眯著眼看著趙家那扇半掩的門,心裏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剛才說的那些話,有一半是說給趙仙禾聽的,有一半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告訴自己,他來這一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來還戒指的。
那枚戒指留在手裏礙事,明天他就要跟喬薇去領證了,這些東西應該物歸原主。
至於趙仙禾會不會哭,會不會追出來,會不會像從前一樣拉著他的衣角求他別走......
他不想知道。
可他的腳沒有動。
煙燃了三分之一,他低頭看了一眼趙家院子裏的那棵石榴樹。那棵樹是趙仙禾小時候種的,種的時候還沒他膝蓋高,現在居然已經長到二樓窗戶了。
每年秋天,趙仙禾都會摘一兜子石榴送到顧家去,說是給顧奶奶吃的。
顧老太太牙口不好,其實根本咬不動石榴,但每次都會笑眯眯地收下,然後讓保姆榨成汁。
有一次他路過客廳,看到趙仙禾蹲在地上,一顆一顆地把石榴籽剝到碗裏,剝了整整一個下午。她那時候腦子還不太清楚,剝著剝著就開始傻笑,石榴汁弄了一臉。
他當時覺得她蠢得無可救藥。
現在想起來,倒是有三份可愛。
但他的心口莫名其妙地抽了一下。
他把煙掐滅在院牆的磚縫裏,深吸一口氣,決定再等五分鐘。
就五分鐘。
如果她追出來,他就先不結婚。
可五分鐘後,趙家的大門沒有動靜。
直到十分鐘後......
她拉著箱子,手上拿著戶口本出來了。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
“你把戶口本拿出來幹什麼?”
“我也要領證。”她說。
顧肖衍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也要領證顧肖衍,你不是明天要去跟喬薇領證嗎?巧了,我明天也要去領證。”
顧肖衍不屑的嘲諷了一聲,但眼底深處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慌亂
“你?領證?跟誰?趙仙禾,你戶口本上的婚姻狀態還是未婚,你跟誰領證?你在外麵有男人了?什麼時候的事?你腦子好了才幾天,就有男人願意娶你了?”
趙仙禾沒回答氣急敗壞的他,隻是把那枚戒指放在他手心。
“東西我還給你,我們......往後就互不相欠了。”
“趙仙禾!”
顧肖衍聲音有些慌張的叫住她。
“你到底在鬧什麼?”
趙仙禾深吸一口氣,笑了笑。
“我沒在鬧,我隻是......不傻了,也不喜歡你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