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貼封條的第二日,謝若昀就領了個女人回府。
那女人一襲白衣,懷裏抱著個破琵琶,柔弱得仿佛風一吹就能倒。
謝若昀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看我的眼神裏充滿了挑釁。
“沈清歡,你好好學學人家知音姑娘!”
謝若昀攬著那女子的肩膀,大聲宣揚:
“我不過在茶樓跟她提了幾句咱們那邊的AA製,知音姑娘立刻便懂了。她說這種經濟獨立才是新時代女性的標誌!”
他厭惡地瞥了我一眼:
“知音姑娘多獨立!哪像你,滿腦子都是銅臭味,隻會用那幾個臭錢來綁架男人,毫無靈魂可言!”
那叫知音的白衣女子怯生生地躲在謝若昀身後,一雙含情目楚楚可憐地望著我:
“姐姐莫怪,知音雖出身風塵,但也懂什麼叫自食其力。謝大人這般清醒高潔的男兒,世間少有,知音隻是......隻是心疼他被物質所困罷了。”
我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差點沒被這撲麵而來的茶味熏吐。
一個靠唱曲討賞的清倌,跟一個身無分文,欠債不還的男子談獨立?
真是絕配。
婆婆更是如同見到了救星,拉著知音的手左看右看,歡天喜地地衝我嚷嚷:
“哎喲,這才是我謝家該要的好媳婦!既然你那個肚子不爭氣,知音進門也是理所應當。不過咱們既然AA,知音是來給謝家傳宗接代的,你身為正妻,她的進門費,打首飾的錢,還有以後的口糧,你理應出一半!”
我聽完生生給氣笑了:
“納個妾還要正妻AA?婆婆,您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謝若昀見狀,不耐煩地皺起眉,突然想起了什麼,以一種施舍的語氣開口:
“懶得跟你爭論。明日是我升遷六品的慶功宴,兵部李侍郎也會到場。你現在就去擬定菜單,把酒窖裏那幾壇陳年花雕搬出來,務必辦得體體麵麵。”
我端起茶盞,拂了拂茶沫,頭也不抬地冷冷回道:
“謝大人是不是落水把腦子忘在河裏了?咱們既然AA,你升官發財,跟我有什麼關係?要辦宴席,你自己掏銀子請大廚,別在這兒支使我。”
謝若昀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隨即暴跳如雷:
“沈清歡!你怎麼能這麼自私?我是謝家的家主,我升官就是謝家的體麵,也就是你的體麵!身為正妻,操辦宴席是你的本分,是女德!你現在竟為了幾個臭錢,連夫君的前程和顏麵都不顧了?你還有沒有一點為人妻子的良知!”
婆婆也跳起來指著我罵:
“就是!這種光宗耀祖的大事你都想算賬,你是不是想氣死我?若是搞砸了宴席,得罪了貴人,你就是謝家的千古罪人!”
我垂下眸子,掩住眼底的冷意。
算算時間,三天的還款期限,明日正好到期。
“好啊。”
我放下茶盞,笑得溫婉至極,甚至帶了一絲順從:
“謝大人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這宴席,我自然會好好替你操辦。”
謝若昀見我服軟,以為我終究還是妥協了,立刻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神色:
“算你識相!記住,要用最好的食材,絕不能丟了我的臉!”
“謝大人放心。”
我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裙擺,露出燦爛微笑:
“明日的慶功宴,我保證讓謝大人,終身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