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升遷宴當日,謝府前廳門庭若市。
謝若昀穿了一身簇新的官服,容光煥發地站在廳中央,正對著兵部李侍郎和一眾同僚大談特談他的新思想。
“李大人,諸位同僚,我謝若昀向來視金錢如糞土!”
他端著架子,侃侃而談:
“內人雖是商戶出身,難免沾染銅臭氣,但如今已被我以AA製的規矩教化。我這便是在告訴世人,經濟獨立就是獨立自主的大前提,人生來平等,沒有誰是應該吃虧的,夫妻同賬,就是最大的不公!”
幾位不知內情的同僚聽得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奉承:
“謝大人真乃我輩楷模,高風亮節啊!思想超越我們太多了!”
李侍郎也撫著胡須,麵露讚許:
“能教導商戶女明白大義,謝大人確有手段。”
聽著這些吹捧,謝若昀飄飄然幾乎要羽化登仙。
他看了看天色,胸有成竹地衝下人揮手:
“吉時已到,開宴!讓李大人嘗嘗我謝府的接風洗塵宴!”
他滿心以為,我為了顧及正妻的顏麵,定會準備滿漢全席,陳年佳釀。
然而,當丫鬟們將蓋著紅布的食盤端上桌,掀開蓋頭的那一刹那。
全場死寂。
金絲楠木的大圓桌上,擺的不是山珍海味,而是十碗漂著幾片菜葉子的清水煮白菜,以及一筐發黃梆硬的隔夜饅頭!
李侍郎的臉瞬間黑如鍋底,夾菜的手停在半空,僵硬地轉頭看向謝若昀。
同僚們麵麵相覷,臉上的讚賞變成了震驚與鄙夷:
“謝大人......這就是您說的清風亮節?拿泔水來招待長官?!”
謝若昀的笑容徹底裂開了,臉瞬間變得鐵青。
“沈清歡!”
他咆哮一聲,氣急敗壞地踹翻了一張椅子,發瘋一樣衝向後院:
“你這個毒婦,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菜呢?酒呢?你這當家主母是怎麼當的!”
然而,下一秒,他的怒吼便卡在了喉嚨裏。
我一襲大紅泥金華服,端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轉著手腕上的羊脂玉鐲。
而在我身後,站著的不僅有王府護院,還有身佩長刀的大理寺官差,以及京城最大的寶豐錢莊掌櫃。
那些跟過來看熱鬧的同僚和李侍郎,也被這陣仗驚得頓住了腳步。
“謝大人急什麼?”
我輕笑一聲,將一本厚厚的賬單,連同一張休書,重重砸在大廳的青磚地上。
“你是不是忘了,這宅子的地契,寫的是我沈清歡的名字?”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廚房裏的每一把柴,每一粒米,都是用我的嫁妝買的。”
“你給公中交了三個銅板的夥食費,難道還想吃佛跳牆?既然咱們AA,你那點錢,就隻配吃餿饅頭!”
謝若昀被當眾揭了老底,臉色煞白,指著我渾身發抖:
“你......你個潑婦!你怎敢在大人麵前如此胡言亂語!”
我懶得理會他那點可笑的自尊,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擲地有聲:
“三日之期已到!謝大人欠我的那一萬八千兩軟飯錢,至今一分未還。大理寺的官差和錢莊掌櫃在此作證!”
我指著謝若昀那張比死人還難看的臉,冷厲宣布:
“今日,我不僅要當眾休夫,還要扒下你這身用我銀子打點來的官服!”
“來人,給我拆家!”